林夏把最后一組實驗數(shù)據(jù)從電腦里拷進加密優(yōu)盤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沈浩走進來，身后跟著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年輕女人。
女人叫沈瑤，沈浩同父異母的妹妹，三個月前剛從國外回來，頭銜是集團新任研發(fā)總監(jiān)。
沈浩把一份文件拍在林夏桌上。
"林夏，這個配方的署名要改一下。"
他的語氣像在吩咐前臺打印文件。
"改成瑤瑤的名字。行業(yè)新星評選下周截止，材料今天必須報上去。"
林夏的手停在鍵盤上方。
她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是"清舒寧"抗癌輔助藥物的核心配方登記表。
她研發(fā)了三年的東西。
"署名改成她的？"林夏重復了一遍這句話。
"對。"沈浩把一個信封也扔在桌上，"這里面是二十萬，算是公司對你的補償。你今天把交接手續(xù)辦了，明天不用來了。"
信封落在鍵盤旁邊，露出里面粉色的鈔票邊緣。
沈瑤站在沈浩身后，歪著頭打量林夏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實驗記錄本。
她的目光像在挑選櫥窗里的商品。
"林夏姐，別怪我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沈瑤笑了一下，聲音甜得發(fā)膩，"行業(yè)新星評選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成果，你這個配方正好合適。你放心，等我評上了，一定請你吃飯。"
林夏盯著桌上那個信封看了三秒。
她把優(yōu)盤從電腦上拔下來，攥在手心里。
"好，我走。"
她打開抽屜，拿出自己的水杯和一本舊筆記。
沈浩顯然沒料到她答應(yīng)得這么干脆，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識時務(wù)"的滿意。
"這才對嘛。"他拍了拍桌子，"把配方數(shù)據(jù)拷一份完整版給瑤瑤的郵箱，格式按評審要求整理好。"
"已經(jīng)在公共盤里了。"林夏把工牌從脖子上摘下來，放在桌面上。
藍色的工牌滑了幾厘米，碰到那個信封，停住了。
她拿起水杯和筆記本，沒拿那個信封。
沈瑤的目光追著她，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只是抿了一下嘴角。
林夏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公共盤里的數(shù)據(jù)是完整版，但有些實驗細節(jié)我只記在腦子里，沒有寫進文檔。"
她回過頭，看著沈瑤。
"配方第七步的中和劑用量，文檔里寫的是理論值。實際生產(chǎn)的時候需要根據(jù)原料批次做微調(diào)，偏差超過零點三就會出問題。"
沈瑤的表情沒變，還是那種禮貌的、居高臨下的微笑。
"謝謝林夏姐提醒，我會注意的。"
她的語氣里那個"會"字說得很輕，輕到幾乎是一種敷衍。
林夏點了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感應(yīng)燈依次亮起。
她走得不快，球鞋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路過茶水間的時候，配方組的小周正在倒水。
小周看見她抱著水杯和筆記本，臉上閃過慌張，趕緊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林夏沒停，繼續(xù)往前走。
電梯門關(guān)上的時候，她在不銹鋼門板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的臉。
很平靜。
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
她把優(yōu)盤攥得更緊了一些。
優(yōu)盤的金屬外殼硌著掌心，有一點點疼。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了，大堂里的保安正在看手機。
林夏走出旋轉(zhuǎn)門，外面的陽光晃了她一下眼睛。
她站在臺階上，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存了很久的號碼。
號碼的備注是"韓總"。
她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韓總，我是林夏。"
她的聲音平穩(wěn)，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關(guān)于您之前提的那個邀請，我考慮好了。"
她頓了一下。
"我接受。清舒寧的完整配方，包括所有工藝細節(jié)，我可以帶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壓抑著興奮的聲音。
林夏只是簡單應(yīng)了幾句。
"好，明天見面細談。"
她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
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棟寫著"沈氏藥業(yè)"的大樓。
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十七樓的窗戶里，沈瑤大概正在翻看那份她以為撿到寶的配方數(shù)據(jù)。
林夏轉(zhuǎn)身走了。
她走了大約二十步，停下來，把優(yōu)盤舉到眼前看了一眼。
銀色的小東西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這里面存著清舒寧真正的完整配方。
包括那個沈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