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和光廣告干了六年，從實習生熬到客戶組組長。
第一次被人當著全部門的面喊"大專生"，是一個進組剛滿三個月的985實習生。
她方案被退了十一次，季度績效全組倒數第一。
按標準她該拿D，直接淘汰。
是我幫她做了數據換算，才勉強保住一個C。
然后她發了篇帖子，標題叫《985女生自述：被大專組長霸凌三個月》。
三天，一萬轉發。評論區全在罵我。
她說她只想要一個公平。
行。
......
-正文:
凌晨兩點，手機亮了。
部門群里有人@我："沈組長，我985廣告學專業畢業，你憑什么給我的方案評分打全組最低？？？"
是實習生顧思瑤。
消息后面掛了三個問號。
我沒回。
打開**翻她的季度考核數據，20項任務只完成了7項，交付率35%，全組墊底。
按公司轉正標準，她連C檔都夠不上。
是我把她的數據做了一輪權重換算，才勉強讓她掛在了C。
"沈姐，我明天去人事部申訴。"
我打字的手停了一下，刪掉已經敲好的那段解釋。
"好的，我把你的原始數據一起發過去。"
她秒回："謝謝沈姐理解。"
理解？
等人事把她35%的交付率拍在桌上，她就知道什么叫理解了。
1
第二天一早，人事部的張姐發來私信。
"知意，顧思瑤那個投訴你看到了吧？她昨晚寫了一封投訴信發到王總郵箱，還抄送了周總。"
我回了個"嗯"。
"她的原始考核數據你手里有吧？發我一份，我們要核實。"
我從系統里調出顧思瑤的季度考核，35%的交付率，全組最后一名。
旁邊是她的自評。
洋洋灑灑寫了四百多字，說自己"獨立完成三份創意概念設計，主動拓展客戶資源，綜合表現大幅超出預期"。
超出預期？她交的那三份"創意概念"，兩份是周會上大家頭腦風暴的結果，她只是整理成了文檔，另一份被客戶退回來的時候，客戶原話是"看不懂她在寫什么"。
我把原始數據和換算記錄打包發給張姐。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另外，她說的獨立完成三份創意概念，其中兩份的原始想法來自部門周會討論記錄，有會議紀要可以調。"
張姐回了一排省略號。
我放下手機，打開電腦準備處理手頭的客戶方案。
郵件才寫了一半，手機開始震個不停。
部門群。
顧思瑤發了一篇長文。
標題是《一個985廣告學畢業生的自白：我是如何被大專組長霸凌的》。
我點開。
大意是，她作為一個985重點院校的優秀畢業生，滿懷熱情來到和光廣告，想要施展才華。但入職以來，被一個學歷遠不如她的組長百般刁難。方案評分打全組最低就不說了，還在深夜發消息進行精神施壓。她去申訴，組長冷笑著讓她去人事，"這就是典型的霸凌者用權力威脅受害者的手段"。
最后一句寫的是："我只想要一個公平的評價環境，但在這里，985不如大專，努力不如關系。"
底下跟了七八條消息。
何鑫說："思瑤姐，我們都支持你！"
劉佳琪說："我也覺得評分機制有問題，為什么老人的分永遠比實習生高？"
還有人說："沈組長平時看著挺好的，沒想到這樣。"
我的手指搭在屏幕上，一個字沒打。
私信彈出來，是組里的老員工馬哥。
"知意，你別管這幫孩子，沒見過世面。"
我回了個"沒事"。
"要不要我在群里幫你說幾句？這也太離譜了。"
"別。越說越亂，讓她鬧。"
發完這句，我又看了一眼群消息。
已經有五個人接龍了，有人說"支持思瑤**"，有人說"公司應該給個說法"。
顧思瑤又發了一條："謝謝大家的支持。我已經聯系了幾個本地自媒體，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自媒體？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屏幕朝下。
2
下午三點，何鑫給我發來一份客戶周報。
銳輝集團的季度推廣方案，明天要提交終版。
我打開文檔，翻了兩頁，停住了。
方案里的數據部分全是上一版的舊數據，沒更新?？蛻羯现軇偘l過來的新增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