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一邊上下打量她，嘴上不停："長得真水靈，沈知行那小子有福氣。你坐了多久的車？餓不餓？渴不渴？我家燉著排骨湯呢。"
蘇念念跟著她穿過一排排紅磚樓，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劉姐，那個林芷，在連隊里是什么位置？"
劉婉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收了收。
"你都知道了？"
"剛才那場面，不瞎就看得出來。"
劉婉嘆了口氣，放低聲音："林芷是通訊班的，來了小半年了。和知行嘛，怎么說呢，大家都看在眼里，但是誰也不好多嘴。"
她停下來拍了拍蘇念念的肩膀："你也別太往心里去，男人嘛，都是犯賤的東西。"
蘇念念笑了笑，沒接這話。
她心里想的是，沈知行有了喜歡的人正好，她省事了。
問題是怎么讓雙方老人接受退婚這件事。**和沈知行**是幾十年的老姐妹，要是處理不好，兩家人的關系就廢了。
走到家屬區盡頭的一棟**樓前，劉婉幫她推開一間房的門。
"這是臨時客房，被褥都是干凈的。你先住著，有事喊我，我就住隔壁樓三零二。"
蘇念念道了謝，把行李放好，走到窗邊透氣。
窗外對面是衛生隊的小白樓，二樓的燈亮著。
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窗前，像是在看什么東西。
距離太遠，看不清臉，只能看出身形很高，肩膀很寬。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蘇念念這邊亮了燈，停頓了一兩秒，然后拉上了窗簾。
蘇念念沒多想，關上窗戶洗了把臉，倒在床上就睡了。
火車上晃了二十六個小時，她累得連夢都沒做。
第二天一早，蘇念念被一陣拍門聲吵醒。
開門一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胳膊抱在胸前，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你就是沈知行那個老家來的對象？"
蘇念念揉了揉眼睛："阿姨**，您是？"
"我是家屬區的趙淑芬，住你隔壁棟。"趙淑芬鼻孔朝天看她，"昨晚你一個人拖著箱子來的？沈知行都沒去接你？"
蘇念念不想一大早跟人解釋什么，含糊地說："他忙。"
趙淑芬嗤了一聲，那個聲音拖得很長："忙？忙著給別人過生日吧。"
她嗓門不小，走廊里另外兩扇門后面明顯有人在聽。
蘇念念靠著門框沒動。
趙淑芬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種看好戲的興奮："小姑娘，我也是過來人，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你們家那門親事我也聽說了，可人家沈知行心里有人了，你這時候巴巴跑來，不覺得，怎么說呢，有點尷尬嗎？"
她"尷尬"兩個字咬得很重。
蘇念念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
"趙姨，您早飯吃了嗎？"
趙淑芬一愣。
"我還沒吃呢，食堂在哪兒，您指個路唄。"蘇念念笑瞇瞇地把話題岔開了。
趙淑芬的表情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哼了一聲，抬手指了個方向，轉身走了。
她走出去不到十步，蘇念念就聽到她跟走廊盡頭另一個女人說話："看見沒？沈家那個小姑娘，長得倒是精神，就是死活不認清現實。人家沈知行都和林芷好成那樣了，她還杵在這兒。你說是真傻還是假傻？"
對方捂著嘴回了一句什么，兩人一起笑了。
蘇念念關上門，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
傻不傻的先放一邊，退婚協議還沒簽呢，她不能走。
上午十點，蘇念念溜達到了衛生隊。
理由是正當的。她出發前在老家社區醫院打了一針乙肝疫苗加強針，醫生叮囑她第二天要觀察有沒有過敏反應，最好去附近醫療點檢查一下。
衛生隊的小白樓看著不大，里面收拾得干凈。門口坐著一個胖胖的護士，正嗑瓜子看手機。
"打疫苗留觀？二樓左轉第一間，找傅醫生。"
蘇念念上了樓，敲門。
"進來。"
聲音不高，很干，像是冬天的樹枝折斷的響。
她推門進去，看見一個男人坐在桌子后面寫東西。
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臉很瘦，下頜線鋒利得像刀裁的，眉骨高，眼窩深，整個人看上去不像在小地方衛生隊待的，倒像是從什么電視劇里走出來的。
但他看人的眼神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