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在發抖，但我盯著他，一字一字說："顧柏舟，我是你妻子。"
他看著我的眼神忽然變了。不是愧疚，不是心軟——是一種近乎憐憫的、高高在上的審視。就好像我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孩，非要揭穿一個大人們心照不宣的秘密。
"青蘅，"他叫我名字的時候語氣很輕，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人，"你是個聰明人，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就夠了。"
"點到為止？"我笑了，笑得自己都覺得難聽，"你跟一個男人睡在一張床上，你讓我點到為止？"
"夠了。"他聲音陡然冷下來，**的威壓像一堵墻壓過來，"你在北平好好待著，家里的用度我從沒短過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但有些事，你別管。"
我手里的茶杯在抖，茶水灑出來，燙了手背，我都沒覺得疼。
"你從來不碰我，"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像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新婚五年，你沒碰過我一次。顧柏舟，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女人？"
整個房間安靜得像墳墓。
窗外蟬鳴聒噪，遠處傳來哨兵換崗的口令聲。
顧柏舟看著我，很久。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輕描淡寫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是。"
5
是。
就一個字。
他承認了。沒有掙扎，沒有否認，甚至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這件事根本不值得費心遮掩——在我面前不值得。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過去五年的所有畫面像走馬燈一樣轉起來——相親那天他溫文爾雅的笑，婚禮上他替我掀蓋頭時微微的遲疑，新婚夜他背對我睡去的脊背，每一次我靠近他時他不著痕跡的閃避……
原來不是我不夠好看。不是我不夠溫柔。不是他忙、他累、他有軍務在身。
是我這個人，從頭到腳，從里到外，就不是他想要的那種。
我是個女人。這就是我的原罪。
"那你為什么娶我？"我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顧柏舟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南京的日光照在他軍裝上，肩章亮得刺眼。
"家里催得緊，"他說，"你也知道，我這個位置，不能不娶。"
不能不娶。
所以就找了我。找了北平林家的女兒，找了個安安分分、不多話、好拿捏的姑娘——做他的遮羞布。
"那你打算怎么辦？"我問。
"什么怎么辦？"
"你跟我。跟這段婚姻。"
他轉過來看著我，好像我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維持現狀就好，"他說，"你回北平，繼續做你的顧**。缺什么跟管家說。過年過節我會回去。外人面前，我不會讓你難堪。"
我看著他那張好看的、冷漠的臉，忽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維持現狀。
做一輩子的遮羞布，做一輩子的擺設。在北平那座空蕩蕩的宅子里，替他守一座墳一樣的家，直到我老，直到我死——
"離婚，"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出奇地平靜，"顧柏舟，我要跟你離婚。"
他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那一刻我在他臉上看到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神情——不是憤怒，不是意外——是一種捕食者被獵物咬了一口之后的、危險的、陰沉的審視。
"你說什么？"他的聲音很輕。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周聿白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司令，南邊來電，沈公館那位……到南京了。"
顧柏舟的臉色瞬間變了。
而我還不知道——"沈公館那位"這個名字，將會以一種我做夢都想不到的方式，徹底碾碎我現在的人生，然后把我從廢墟里拽出來。
6
顧柏舟聽到那個名字之后，幾乎是立刻就把我忘了。
他大步走到門口拉開門，低聲跟周聿白說了幾句。我聽不清內容，只聽到幾個詞——"提前了""公館那邊準備好了沒有""不能出差錯"。
他說這些話時的語氣，比剛才跟我說任何一句話都要認真。
周聿白走了。顧柏舟轉過來看著我，臉上已經換了一副表情，是那種公事公辦的、敷衍的客套。
"青蘅，我有急事要處理。離婚的事，以后再說。你先在公館住下，我讓人給你收拾客房。"
客房。
我是他妻子，住客房。
"我不住。"我站起來，"你給我一紙離婚協議，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