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塊肥牛放進鍋里，一邊涮一邊說："沈念啊，我問你個事。你在公司一個月掙多少錢啊？"
"還行吧。"我沒有正面回答。
"你看你這人，跟自家人還藏著掖著的。"王桂芬嗔怪地笑了一聲，"我聽你婆婆說，你一年能掙大幾十萬？"
我沒接話。
"那確實不少了。"王桂芬自顧自地感慨，"不過話說回來，女人家賺再多錢，還不是給老公家花？我跟你說，這才是旺夫。你看你把房子讓給小強結婚，這就是旺整個**的氣運。"
趙敏在旁邊猛點頭："就是就是，嫂子人真好。"
我低頭喝了一口酸梅湯，沒有說話。
這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從頭到尾，話題繞來繞去都是那套房子。李輝和趙敏討論著要換什么牌子的馬桶，李母盤算著過戶之后要不要把房子加上李輝和趙敏兩個人的名字，王桂芬在旁邊當參謀，建議只寫李輝一個人的名字以防萬一。
沒有一個人問過我一句：你愿不愿意？
也沒有一個人說過一句：謝謝你。
散場的時候，**開車送我回家。車里安靜了好一陣，他開口說："小念，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興？"
"沒有。"
"那就好。"他如釋重負地呼了口氣，"媽那個人你也知道，嘴上不會說話，但心是好的。她就是太惦記小輝了，畢竟是小兒子嘛。"
"嗯。"
"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等小輝結了婚安定下來，咱們的日子就順了。"
我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沒有接話。
**大概覺得我情緒不好，伸手過來拍了拍我的膝蓋："等忙完這段，我帶你出去旅游一趟。你不是一直想去三亞嗎？"
"不用了。"我說，"最近工作忙。"
車停在小區門口的時候，我下了車，沒等**反應過來，直接關了車門。
他搖下車窗喊了一句："你怎么不上樓？"
"我去便利店買點東西。"
我沒有回頭，拐進了路口的便利店。
站在貨架前面，我掏出手機。上面有一條新消息，是一個叫"周姐"的人發來的：手續全部辦妥，債務登記已經生效，解押日期設定在九個月后。催款通知會在過戶完成后第三天寄到房產登記人名下。
我看完，把消息**。
拿了一瓶礦泉水，結了賬，走出便利店。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帶著初秋的干燥。
我站在路燈下面，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心里在默默地數日子。
三天。
過戶完成之后，三天。
周一早上，我請了半天假。
李母打電話來催，讓我十點之前到房產交易中心，帶上***、房產證、結婚證。
"知道了媽，我準時到。"
我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連衣裙，素面朝天，提著一個普通的帆布包出了門。
到交易中心門口的時候，**的人已經到齊了。李母穿了一件棗紅色的新外套，喜氣洋洋。李輝破天荒穿了一件襯衫，雖然扣子扣歪了一顆。趙敏化了全妝，踩著高跟鞋，看起來更像是來參加什么慶典。
只有**穿著平時那件舊夾克，站在旁邊抽煙，表情有些不自在。
"來了來了。"李母招手催我過去，"快點快點，號都排上了。"
我走過去，沒有說多余的話。
流程很快。填表、簽字、按手印、提交材料。工作人員核實信息的時候，問了一句："確認是無償贈與嗎？"
"確認。"李母搶在我前面回答了。
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
四十分鐘后，一切辦妥。新的房產證會在五個工作日后寄到李輝的戶籍地址。
從交易中心出來，李母拉著李輝的胳膊，笑得見牙不見眼："好了好了，這下媽就放心了。小強，你跟敏敏好好過日子，媽給你把家安好了。"
李輝一臉得意："謝謝媽。"
然后他轉過頭，對我說了一句："也謝謝嫂子啊。"
那語氣，像是謝一個幫他開門的路人。
趙敏挽著李輝的胳膊，頭也沒回地說："老公，我們下午就去看看家具吧？那個客廳我想換一套真皮沙發。"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家人有說有笑地往停車場走。
**走了幾步，回頭看了我一眼："你不跟我們一起走？"
"我下午還要上班，先走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