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撞在了身后的文件柜上。
"不是！不是我說的！是工程部的人看了現場說……"
"工程部的人？"我打斷他，"那個工程部的人，有燃氣檢測的專業資質證書嗎？是用什么儀器判斷的氣體來源？如果你們拿不出專業檢測報告，光憑一個沒有資質的人用肉眼看了一圈，就敢給我定罪，那我今天就告訴你，我自己就是做燃氣安全檢測的。我叫陸深，恒安檢測的法人。這個行業，你覺得是你們工程部那哥們更懂，還是我更懂？"
這番話徹底堵死了趙強最后一絲掙扎的余地。
他整個人軟了下去，一**坐在椅子上。
在場的業主們也從憤怒轉為了驚愕。
他們終于意識到，今晚被物業推出來當靶子的這個人，恰好是最不該被推出來的那一個。
"程……不是，陸先生，"趙強勉強擠出幾個字，"這個事我也是接到上面的通知……"
他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不到三秒，整個人更矮了一截。
"好的……好的，方總，我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有恐懼，有怨恨，還有一種奇怪的如釋重負。
"陸先生，"他說，"我們物業……承認這次事故是公共管道故障導致的。關于各位業主的損失，我們會全額賠償。"
轉彎來得太突然。
之前死活不認，一個電話就全盤認了。
"賠償？你拿什么賠？一百多萬呢。"有人立刻質疑。
趙強從抽屜里翻出一份文件。
"這是物業投保的公共責任險保單，最高賠付額三百萬。保險公司明天會來定損，我們物業全力配合。"
有理有據，態度誠懇。
大部分業主的怒火明顯消了。畢竟，能拿到賠償，才是最實際的。
人群漸漸散了。
有個人沒走。
二十一樓的楚薇，一個穿著灰色西裝外套的女人，三十出頭，短發利落。她站在辦公室角落里，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只是在看。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她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陸先生，你不覺得怪嗎？"
"哪里怪？"
"認得太快了。"她說，"五分鐘前還拼命賴，一個電話就翻了個個兒。像是在止血，不想讓傷口繼續被人看到。"
我看了她一眼："你是做什么的？"
"律師。楚薇，普恒律所。"
"楚律師，"我說，"你的直覺是對的。他們在切割。用一個賠償方案把所有人打發走，阻止我們繼續往下查。"
"你覺得下面還有什么？"
"很多。但今天說不完。"
我和她交換了電話號碼。
離開物業辦公室時，已經凌晨四點了。我沒回家，先去了趟地下**，坐在車里想了十分鐘。
趙強接的那個電話，叫對方"方總"。
天璟*的開發商是盛恒地產。
盛恒地產華東區副總，姓方。方正平。
我拿出手機，打開我之前拍的那些照片。管道井里的工業膠帶、銹蝕的接頭、過期的閥門。
這些東西不是一天形成的。
它們在那里，至少有兩三年了。
兩三年里，每年都有燃氣安全年檢。每一次年檢，物業都會在公告欄貼一張"檢測合格"的通知。
如果管道井里是這幅樣子，那些年檢報告是誰簽的？
答案很簡單。
沒人簽。因為根本沒檢。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沒等保險公司來，先去了一趟市燃氣公司的營業廳。
我要調一樣東西：我的報停備案記錄。
如果趙強敢在電話里說我家燃氣泄漏，要么他是蠢，要么他根本不知道我家沒有燃氣，因為物業的檔案里沒有這條記錄。
但報停手續是物業和燃氣公司雙向備案的。物業那邊可以弄丟，燃氣公司那邊應該還在。
我到了營業廳，報了***號和地址，讓工作人員查我的報停記錄。
工作人員敲了半天鍵盤，抬起頭來，表情有些困惑。
"先生，系統里顯示，您這個地址的燃氣狀態是……正常供氣。沒有報停記錄。"
我愣了一秒。
"不可能。"
"您確定地址對嗎？天璟*三期八棟2301？"
"對。"
"系統里確實是正常供氣狀態。最近一次抄表是上個月，讀數有變化。"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
讀數有變化，意味著那根"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