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但喉嚨發緊，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晚上七點半，蘇晚晚出現在顧家老宅餐廳門口的時候，飯桌上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
顧言之坐在主位右手邊，他左手邊坐著林若若。林若若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開衫，頭發松松地挽著，看起來像一株剛澆過水的梔子花。
她看見蘇晚晚的那一刻，手里的筷子輕輕擱在碗沿上，眼睛低下去了，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
顧老爺子坐在主位，放下酒杯看了蘇晚晚一眼，沒開口。
林若若的父親林旭先打破了沉默："晚晚來了？快坐，添雙筷子。"
他的語氣非常自然，好像蘇晚晚正在經歷的一切跟他沒有半分關系。
蘇晚晚沒坐。她站在門口，目光越過六道菜、一瓶紅酒、三束桌花，落在顧言之臉上。
"我來拿個東西。上周弟弟的病歷本落在樓上書房了。"
顧言之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看她，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清楚：我讓你別來。
蘇晚晚沒理他，轉身往樓梯走。
"晚晚姐。"林若若的聲音從身后飄過來，軟得像一團棉花糖裹著碎玻璃，"網上那些事，我都看到了。你受委屈了，我心里也不好受。"
蘇晚晚的腳步停了。
林若若站起來，走過來拉蘇晚晚的手。她的手指細而涼，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姐姐，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你不是那種人。要不我去發一條微博幫你澄清？"
蘇晚晚低頭看著林若若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林若若第一次來盈嘉娛樂的時候。那時候林若若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新人，連合同模板都看不明白。是蘇晚晚手把手教她怎么看排期、怎么對接品牌方、怎么在飯局上不被人灌酒。
林若若當時拉著她的手說的是："晚晚姐，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到你這樣。"
如今這只手還是一樣地涼，一樣地柔軟。只是攥著的東西不一樣了。
蘇晚晚抽回手，聲音很平："不用。你忙你的。"
她上了樓。書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聽見樓下林若若的聲音："言之哥，晚晚姐看起來瘦了好多。你要不要上去看看她？"
顧言之的回答她沒有聽清。但緊接著響起的是碰杯的聲音。
蘇晚晚站在書房里，把額頭抵在書架的玻璃門上。玻璃很涼。
書桌上放著蘇念的病歷本。她拿起來翻了兩頁，又放下。
她的目光落在書桌右手邊第二個抽屜上。那個抽屜沒有上鎖。她拉開它，里面放著幾份文件和一個深藍色的檔案袋。
她沒有碰那個檔案袋。她只是記住了它的位置。
下樓的時候，林若若正在幫顧老爺子剝蝦。老爺子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拍著林若若的手背說："若若這孩子，心細。"
沒有人看蘇晚晚。
她從餐廳門口經過的時候，老管家方叔端著一個托盤追出來。托盤上是一碗銀耳羹和一雙干凈的筷子。
"少奶奶，喝口湯吧。廚房多燉了一份。"
方叔的聲音很低，低到餐廳里不會有人聽見。他的眼睛看著蘇晚晚，那個表情不是同情，是一個在顧家待了三十年的老人在努力控制什么。
蘇晚晚接過碗，說了聲謝謝。
銀耳羹很甜。甜得她鼻子一酸。
她把碗還給方叔，轉身走進了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八點，蘇晚晚走進盈嘉娛樂大樓的時候，前臺小姑娘叫她的方式變了。
以前是"蘇總早"。今天是一個含糊的點頭，連名字都沒叫出來。
蘇晚晚沒在意，直接坐電梯上了十七樓。走廊盡頭左手邊那間辦公室是她用了四年的，門牌上寫著"經紀總監蘇晚晚"。
門牌被拆了。
門開著。里面坐著林若若。
林若若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頭發扎成低馬尾，正在翻一份文件。蘇晚晚的辦公桌上多了一盆綠蘿和一個馬克杯，杯子上印著一只兔子。蘇晚晚用了四年的那個黑色筆筒被擱在了窗臺角落里，旁邊堆著幾個拆過的快遞盒。
林若若抬起頭，看見蘇晚晚站在門口，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什么東西。然后她把文件合上，站了起來。
"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