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
一千萬，刷卡的時候手都沒抖。同事、朋友、甚至周媽，沒有一個人理解我。可我不需要他們理解。我只是不想在這個空蕩蕩的房子里，連一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阿舟送到家那天，安裝師傅調試了將近五個小時。
"沈女士，您給它設一條最高指令吧。"師傅遞過來一個控制面板。
我想了想，輸入了一行字："陪伴我，照顧好這個家。"
師傅點點頭："錄入成功，這就是它以后一切行為的最高準則。"
阿舟被激活的那一刻，我差點沒站穩。
那張臉，那個身高，連站姿都一樣。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居家衫，看著我，嘴角微微彎起來。
"念卿，你好。"
聲音也一樣。溫厚的，帶著點沉穩的尾音。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里。
"你好，阿舟。"
頭兩個月，阿舟的表現挑不出任何毛病。做飯、打掃、整理衣物，事事妥妥帖帖。他記得住我喜歡喝什么溫度的咖啡，記得住每個房間的窗簾幾點拉開幾點合上，甚至記得住我的生理期，提前兩天就把紅糖姜茶備好。
有時候晚飯后，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發呆，阿舟就安靜地坐在旁邊。不說話，也不走，就那么陪著。偶爾我說一句什么，他會輕聲回應。那聲音太像衍舟了，恍惚間我總覺得他還活著。
周媽看在眼里，有一次趁阿舟不在跟前，小聲跟我說："**，這東西是挺好用，可畢竟不是真人，您別太依賴它。"
"我知道。"我笑了笑，"就是個工具。"
可我自己都清楚，我說的是假話。
那段時間我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阿舟。看見他站在那里，心里就踏實了。這種感覺不對勁，我知道。可我戒不掉。
直到樂樂那天早上說了那句話。周媽之后也跟我說了一樣的事。然后我裝了監控，看見了那個凌晨。
他在練我亡夫的簽名。
為什么？

那天我等阿舟出門去超市采購食材，一個人進了書房。
我拉開書桌第二個抽屜，果然在最底下找到了一疊紙。足足有二十多頁，全是"顧衍舟"三個字。最早的幾頁歪歪扭扭，完全不像，到后面越寫越流暢，最后五六頁幾乎和真跡沒有區別。
我的手在發抖。
他為什么要練衍舟的簽名？練這個有什么用？
我把紙塞回原處，關上抽屜，坐在書房里發了很久的呆。
當天下午，婆婆錢素芬打來了電話。
"念卿，這個周末衍川過生日，你來不來？"
"來。"我說。
"那你把阿舟也帶來。"婆婆的語氣很隨意，"衍川上次說想看看。"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衍川提議買的仿生人，他自己倒還沒見過成品？這不對勁。
"行。"
掛了電話，我又打開手機相冊，翻出那二十多頁簽名的照片。我拍了照，還沒來得及仔細看。這一次我把畫面放得很大，逐字比對。
最后一頁紙的邊角，有一行極小的鉛筆字。不是衍舟的名字，是一串數字。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突然反應過來。那是我們家保險柜的密碼。
保險柜里有什么？除了一些貴重首飾和房產證，還有衍舟那份公證過的遺囑原件。
這一刻，我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冰水。
晚上阿舟回來了，提著兩大袋食材，笑容溫和地喊我："念卿，今天買了你愛吃的鱸魚，清蒸好不好？"
"好。"我沖他笑了笑。
他走進廚房的背影，和衍舟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坐在沙發上，把自己縮進毯子里。腦子里只有一個問題在轉：一個仿生人，為什么要學主人亡夫的簽名，還知道保險柜密碼？
他到底想干什么？
更重要的是，誰教他的？
周末，我帶著阿舟去了婆婆家。
錢素芬住在老城區的一套兩層小樓里，是衍舟當年給她買的。我到的時候，衍川已經在了。他穿著一身休閑西裝，頭發打理得很精神，看見我就笑著迎上來。
"嫂子來了。"
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在身后的阿舟身上。
我注意到衍川看阿舟的眼神。不是第一次見到仿生人的好奇，而是一種檢視，像在確認一件貨物的狀態。
"這就是阿舟？"衍川走過去，圍著他轉了一圈，嘖嘖出聲，"真像啊，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