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了，給我留點面子。"顧明軒跪在拍賣臺上，脖子上掛著一塊寫著底價的木牌，聲音抖得像深秋的枯葉。
我笑了，笑聲在嘈雜的地下大廳里并不響亮，卻讓他整個人縮了一下。
"面子？"我重復著這兩個字，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顧明軒，半年前你逼我在離婚協議上簽字的時候，給過我面子嗎？"
顧明軒抬起頭，借著昏暗的燈光看清了我的臉，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骨頭，膝蓋一軟，從跪著變成了癱坐。
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五百萬。"我抬起手中的號牌，聲音平靜得像在報今天的天氣，"我買了。"
"當年你把我掃地出門，讓我一件衣服都沒帶走。"
"現在，我花五百萬，把你買回來。"
這句話落下去，整個地下大廳的嘈雜聲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顧明軒的眼睛死死盯著我，那種表情我一輩子都忘不掉。不是憤怒，不是羞恥，是純粹的、**裸的恐懼。
半年前，他站在我們的婚房客廳里，指著門對我說"你什么都別想拿走"的時候，大概做夢都想不到會有今天。
故事要從八個月前說起。
那時候我還是顧明軒的妻子，一個全職**。
我們結婚五年，我放棄了自己開的小飯館，全心全意伺候他和**。他做建材生意，手底下有個中等規模的公司，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在這座城市也是體面人。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買菜做飯收拾屋子，等他回家，等**挑毛病。
日子過得算不上幸福，但也沒有差到讓我想逃。
直到林若彤出現。
她是顧明軒公司新來的業務經理，二十六歲，長頭發，會化妝，說話的時候喜歡歪著頭看人，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公司年會上。
那天的年會是我一手操辦的。場地是我提前兩周去踩點定下來的，菜單是我和酒店廚師長逐道菜確認的，桌簽座次是我按照公司的人事架構一個一個排的。
顧明軒站在臺上發言，說了一段感謝的話。
"今年的年會能辦成這樣，要特別感謝一個人。"他笑著說。
我坐在臺下，心里暖了一下。
"林若彤。"他說出了這個名字，"她剛來公司三個月，就主動請纓負責年會策劃，很多創意都是她提出來的。大家給她鼓個掌。"
林若彤站起來，沖大家點頭微笑，姿態大方得體。
掌聲響了一片。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還捏著酒店經理給我的對接單，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我的字跡。
顧明軒的目光從林若彤身上掃過來，經過我的時候，停了一秒，然后移開了。
那天散場之后，我坐在車里等他。他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聞到我身上的油煙味，皺了一下眉。
"你今天怎么穿成這樣來的？"他說，"公司這么多人看著，你好歹換條裙子。"
"我中午剛從酒店后廚出來，和廚師長確認完最后三道菜的擺盤。"我說，"沒來得及換。"
"行了行了。"他擺擺手，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走吧，回家。"
車開出停車場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看到林若彤站在公司門口打電話，嘴角帶著笑。
我沒多想。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個女人會像一把慢刀，一點一點割開我生活的每一條縫隙。

接下來的兩個月，林若彤的名字開始高頻出現在我的生活里。
顧明軒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偶爾早回來一次，飯桌上聊的也全是公司的事。
"林若彤今天談下了一個六十萬的單子，厲害。"
"林若彤說市場部需要調整策略，我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林若彤周末加班寫了一份方案，你看看人家多上進。"
我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你今天怎么第三次提她了？"
顧明軒看了我一眼："我跟你說公司的事，你還不愛聽了？"
"我沒說不愛聽。"
"那你擺什么臉色？"他把筷子一放，"我一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回來吃個飯還得看你臉色。你要是不想聽，我以后不說了。"
他端著碗去了客廳，打開電視，再沒看我一眼。
婆婆錢慧芳從廚房門口探出頭，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我，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