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事務所門口。
沈婉下車，拖著行李箱走進大樓。
前臺的小姑娘抬頭看到她，立刻站了起來：「沈姐，方律師在等您，三樓會議室。」
沈婉點頭，進了電梯。
方律師五十出頭，短發利落，桌上攤著一疊材料。看到沈婉進來，她摘下眼鏡：「簽了？」
「簽了。」沈婉在她對面坐下，把行李箱擱在腳邊。
「他給你的是哪個公司？」
「啟辰科技。就是他一直說虧損嚴重、快要破產的那個。」沈婉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復印件，遞過去。
方律師翻開看了幾頁，眉頭擰了起來。
「啟辰科技。」她念出聲，手指在某一頁停住了，「注冊資本五十萬，負債三百二十萬。賬面上確實是個爛攤子。」
「對。但你往后翻。」
方律師翻過兩頁，動作停了。
她抬頭看著沈婉：「你確定？」
沈婉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腕，那里以前戴著一塊手表，現在是空的。
「我確定。」她說，「方姐，我在那個行業賣了六年的貨。這個東西值多少錢，我比顧明清楚。」
方律師合上文件，深吸一口氣。
「那你打算怎么做？」
「先不急。」沈婉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的車流，「讓他先把別墅買了，把新公司開起來。等他把所有客戶都導過去，用那個產品繼續賣貨的時候。」
她轉過身。
「再動手。」
方律師看著她的眼睛，隔了幾秒，點了點頭。
「行。我幫你盯著。」
顧明的動作比沈婉想象的還要快。
離婚手續第二天就辦完了。
民政局門口，顧明甚至演了一出「含淚告別」的戲碼。
「婉婉，等我把事情處理好，第一時間來找你。」他握住沈婉的手，表情沉重得好像要上戰場。
沈婉把手抽出來：「好。你忙你的。」
轉身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她在玻璃門的反光里看到顧明已經掏出了手機，臉上的沉重換成了按捺不住的笑。
她沒回頭。
當天下午，顧明就帶著陳詩雨去看了那棟別墅。
三層獨棟，帶花園泳池，在城郊最好的小區。
陳詩雨挽著他的胳膊，踩著高跟鞋在花園里轉了一圈，興奮得像只進了糖果店的貓。
「明軒哥，這個花園能種玫瑰嗎？我想種一**粉色的。」
「你想種什么種什么。」顧明從后面摟住她，「這整棟都是你的。」
「那，你前妻真的什么都沒要？」陳詩雨回頭看他，眨了眨眼，「她是不是傻啊？」
「她不是傻。」顧明得意地笑了，「是沒見過世面。一個做銷售的，能有什么心眼？每天就知道跑客戶打電話，連公司的賬都看不懂。我跟她說公司要破產，她就真信了。」
「那個破公司你真給她了？」
「給了。一堆爛賬，三百多萬的窟窿。等債主找上門，夠她頭疼幾年的。」顧明冷笑一聲，「這叫什么？這叫甩包袱。」
「我的新公司叫盛啟科技，所有老客戶全在我手里。產品配方、生產線、供應商，全部平移過來了。啟辰那個殼，就剩個營業執照和一**債。」
陳詩雨咯咯笑起來，踮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明軒哥最聰明了。」
顧明享受著她的崇拜，胸膛挺得很高。
他拿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劉翠蘭打了個電話。
「媽，我和沈婉離了。」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劉翠蘭的聲音有點緊：「你說什么？」
「離了。昨天辦的手續。」
「你瘋了？好好的日子不過，你要離婚？」
「媽你別急，聽我解釋。沈婉那個人你也看到了，三年沒懷上孩子，家里也不收拾，整天就知道上班。我遇到了更合適的人。」
「更合適？誰？」
「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詩雨。年輕，漂亮，性格好。她爸做建材生意的，家里有點底子。」
劉翠蘭沉默了一會兒：「那沈婉呢？房子歸誰？」
「房子歸我。車子存款都歸我。她就拿了個破公司走人。媽你放心，她一分錢都沒分到。」
顧明以為**會夸他精明。
但劉翠蘭的語氣突然變了：「顧明，沈婉這三年，給你跑了多少客戶？你公司剛開張那會兒，誰幫你一家一家上門推銷的？你現在把人家踹了，連房子都不給一間。你對得起自己良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