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嘗了一口。
沒多。
"可能燉久了，味道重了一點。"
"那你倒點水進去啊，這么咸怎么喝？"
婆婆在旁邊幫腔："就是，做個飯都做不利索。我嫁到老陳家那會兒，一個人伺候一大家子，飯菜沒讓人說過一個不字。"
陳小曼又掏出手機，翻出一張圖給婆婆看。
"媽，你看這個包，好看嗎？我同學背的，說是今年新款。"
婆婆湊過去看了看。
"多少錢？"
"不貴，一萬二。"
婆婆沒說話，但眼神往我這邊瞟了一下。
那個眼神我太熟了。
"一萬二"，這筆錢最終會從我和陳立的公賬上出去，然后婆婆會跟我說"小曼還小，你做嫂子的大方點"。
上個月是八千塊的手機。
上上個月是五千塊的護膚品。
再往前，是給陳小曼交的駕校學費、健身房年卡、還有一堆我記不清金額的"零花錢"。
我吃了半碗飯，筷子放下。
婆婆看了我一眼："吃這么少？"
"胃不太舒服。"
"你看你，整天這不舒服那不舒服。我跟你說，女人不能太嬌氣。你看小曼，多壯實。"
陳小曼嘿嘿一笑，沒接話。
她低頭刷手機，突然"咦"了一聲。
"嫂子，這條項鏈好看。"
她把手機屏幕轉向我。
上面是一條金項鏈，標價三千多。
"你覺得呢？配我那條白裙子好不好看？"
我沒說話。
陳小曼盯著我看了兩秒，笑了："嫂子，我這個月零花錢花完了，你能不能先幫我墊一下？就三千多，下個月還你。"
"下個月還"，這句話她說了不下十回了。
一次也沒還過。
我正要開口，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喂？"
"周芷萱女士是嗎？您今天的化驗結果出來了，有一項指標異常，建議您盡快來醫院做進一步檢查。"
"什么指標？"
"電話里不太方便說，您明天能來一趟嗎？主任想跟您當面談。"
我攥著手機，手心開始出汗。
"好，我明天來。"
掛了電話，我回到餐桌。
陳小曼還在等我答話："嫂子？那個項鏈——"
"小曼，我明天要去趟醫院。"
"又去醫院？"婆婆筷子一頓，"你是不是把醫院當家了？"
"化驗有一項不太對，醫生讓我去復查。"
"不太對？哪不對？"
"電話里沒細說。"
婆婆撇了撇嘴："我看你就是沒事找事。上回查了什么？什么也沒查出來。浪費錢。"
陳小曼低頭繼續刷手機，嘟囔了一句："嫂子你別是裝病不想給我買項鏈吧。"
她說得輕飄飄的，帶著笑。
可那句話扎進耳朵里，比胳膊彎上的針眼還疼。
晚上，陳立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我正在廚房洗碗。
他把外套搭在沙發上，婆婆端了一杯茶遞過去。
"兒子累了吧？快坐。"
陳立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剩菜。
"今天小曼回來了？"
"回來了，待了一下午。**妹說想要一條項鏈，你看著給她買。"
"行，多少錢？"
"三千多。"
"行。"
一個"行"字，連問都沒問我一聲。
我關了水龍頭，走出來。
"立哥，我跟你說個事。"
"嗯？"
"今天醫院打電話，說我化驗有問題，讓明天去復查。"
陳立喝了一口茶，看著電視。
"什么問題？"
"沒說，讓當面談。"
"那就去唄。"
"我想讓你陪我去。"
陳立轉過頭看了我一眼，有些意外。
"明天？明天不行，我有個會。你自己去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婆婆在旁邊插嘴："就是，去個醫院還要人陪。你公公當年住院動手術，我一個人里里外外張羅，找誰陪了？"
我站在客廳中間，手上還滴著洗碗的水。
沒人遞紙巾給我。
沒人注意到我的手指上還有一個燙出來的泡。
"好，我自己去。"

第二天早上，我五點半起來做早飯。
粥、雞蛋、小菜。
婆婆六點半準時出現在餐桌前，看了一眼碗里的粥。
"今天怎么是白粥？昨天不是讓你泡了紅豆嗎？"
"泡了，但紅豆沒泡開，我怕硬——"
"泡了一夜還沒泡開？你是不是忘了？"
我確實泡了，泡了整整一夜。
但昨晚小曼臨走前把廚房的燈關了，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