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到桌上。
沒再說話，只是把手機屏幕按亮，開始翻**留在門口那個鼓囊囊的包。

包拉鏈沒拉好，趙敏兩根手指一扯就開了。
里面沒有房產合同，沒有看房收據，沒有任何一張跟"買房"沾邊的紙。
只有一疊打印出來的***圖。
趙敏把那疊紙抽出來，一張張攤在茶幾上。
催收的。
全是催收的。
第一張，某某金融，尊敬的用戶**，您尚有本金12萬元未歸還，逾期利息每日……
第二張，某某貸，您的賬戶已被列入失信名單，請于三日內……
第三張更直接，短信正文只有一句：再不還錢就上門了。
日期，一周前。
趙敏把最后一張放下來，抬頭看我。
"你弟跟**說要買房。"
她用指甲點了點那個數字。
"你看看這上面寫的是什么。"
我蹲下來看了一眼。
十二萬、八萬、三萬五。
加起來，快二十四萬。
趙敏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鎖了。
她回來的時候，手機里已經翻出了一條微信聊天記錄。
是**和一個備注為"李哥中介"的人的對話。
時間是三天前。
**說：錢下周到位，認購書先幫我留著。
對方回：行，首付二十八萬，你確認沒問題?
**回了個OK的手勢。
三天前。
我媽今天才來"提"這件事。
但認購書三天前就定好了。
趙敏把手機遞給我。
"你覺得**今天是來商量的，還是來通知的?"
我沒接。
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接了之后該說什么。
臥室里突然傳來一聲輕響，是林悅翻了個身。
趙敏看了一眼那扇關著的門。
"你女兒明天就要出嫁了。"
"你弟的催收單已經追到家門口了。"
"**拿著寫好金額的認購書來找你要彩禮。"
"你還覺得這是幫忙湊個首付那么簡單?"
我站起來。
"你……你有沒有可能想多了?也許**真的是想買房——"
話沒說完。
**的手機鎖屏亮了。
就在茶幾上，他出門太急，忘在包里的。
屏幕上彈出一條推送。
某某貸：您的還款日已過期7天，請盡快處理，否則將采取法律手段。
不是看房App。
不是鏈家。
不是貝殼。
是網貸平臺的催款通知。
趙敏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屏幕，沒碰。
"還要我想多嗎?"
我坐回沙發上，兩只手搓了搓臉。
這時候客廳門被人從外面拍了兩下。
"開門，是我。"
是二姨的聲音。
趙敏去開了門。
二姨進來的時候手上還拎著一袋水果，明顯是被我媽打電話叫來的。
她一坐下就開始打圓場。
"敏啊，我知道你們兩口子不容易，但**那孩子也可憐，三十歲了連個窩都沒有。"
"要不這樣，先拿十萬出來應急，剩下的等他慢慢還，總不能讓親兄弟——"
趙敏打斷她。
"拿什么還?"
二姨愣了一下。
趙敏指了指茶幾上那疊催收短信。
"你看看他欠了多少。"
"光打印出來的就快二十四萬了，還有沒打印的。"
"你說先拿十萬應急。那下個月呢?下下個月呢?是不是還要再拿十萬?"
"拿到什么時候是個頭?"
"拿我女兒的婚姻去還嗎?"
二姨張了張嘴。
趙敏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她把婚慶公司的合同從文件袋里抽出來，攤開。
"縣城酒席，定金可以退一半。"
"車隊，退訂扣兩千。"
"主持人、燈光、攝影，這些都有三天無理由條款。"
她一條一條指給我看。
"我算過了，全退，最多虧五千塊。"
"五千塊買我女兒不用被你們家拖進這個坑，值。"
二姨臉上的笑維持不住了。
"敏啊，你這話說得太重了，什么坑不坑的——"
趙敏把合同收起來。
"重嗎?"
"你看看**是怎么跟**說的。"
她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手機平放在茶幾上，音量開到最大。
里面是我**聲音，很清楚。
"強子啊，你放心，彩禮的事媽去要。"
"等錢到手，房子直接寫你名。"
"誰問都別認，就說是你自己攢的。"
"你哥那邊我來搞定。"
錄音只有十幾秒，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二姨整個人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