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感情修復師兩年
我第一次在客戶發來的聊天記錄
看見了我老公。
那天夜里，我剛下夜班，一個女孩就給我轉了五百。
她說男朋友又不回消息了，想讓我幫她把人哄回來。
這種單子，我接了兩年。
吵架后舍不得散的，來找我。
男人冷暴力，又不甘心認輸的，也來找我。
她把聊天記錄一張張發過來。
那個男人讀博，工作忙，最愛拿導師和實驗室當借口。
可真把她惹急了，也會半夜跑出去買藥，會低聲哄，會怕她一個人哭。
我本來只當這又是一單替人圓場的尋常生意。
直到她發來一張藥盒和小票。
達喜。
城東店。
晚上十點二十一分。
而十分鐘前，周敘白也剛給我發過消息。
他說胃疼，讓我下班順路從店里帶一盒。
我怕**耽誤，還先用員工折扣替他墊了一盒。
那盒藥還裝在我包里。
可另一個女孩手里
也有一盒一模一樣的。
我盯著那張小票看了很久。
一個讓我下班順路帶。
一個讓他深夜親自送。
玄關柜上，是我替他帶回來的藥。
鍋里溫著的，是我給他熬的山藥排骨湯。
我把那盒藥拍了張照，發給對面的女孩。
“你問問他。”
“今晚，他到底買了幾盒。”
......
對面幾乎是秒回。
“對，就是這個牌子?！?br>“他每次都給我買這個?！?br>緊跟著，她又發來兩張照片。
一張是藥盒正面。
一張是男人把藥掛在她門把手上的隨手拍。
沒拍到臉。
只拍到半截手腕，和袖口里露出來的一點表帶。
黑色皮面，邊上磨白了一圈。
那是我去年冬天給周敘白換的。
原來那根鋼帶太硬，他總嫌硌手。
我跑了三家店，才給他換成現在這根。
我盯著那張圖，眼睛一點點發酸。
鍋里的湯咕嘟響了一聲。
白汽往上頂。
我起身去關火，手卻抖了一下，鍋蓋磕在灶臺邊，脆生生一響。
女孩又發消息過來。
“姐姐，你怎么不說話了？”
“我剛剛跟他發脾氣，說再這樣就不理他了?！?br>“他就跑下樓給我買藥了?！?br>“其實他也沒那么差，對不對？”
我看著那行字，慢慢回她：
“把剛才的聊天記錄往上截一點。”
這次她發來得更多。
他說實驗室臨時加樣。
說導師盯得緊。
說手機不方便一直看。
可隔了沒多久，
又能一條接一條哄她。
“妍妍，別氣?！?br>“我真不是故意晾你?！?br>“你胃本來就不好，先把藥吃了?！?br>那些話很軟。
軟得我看了半天，都沒法往周敘白身上安。
因為我和他的對話框，還停在十點零七分。
他說：
“胃疼?！?br>“下班替我帶盒達喜?！?br>再往后，就沒了。
我發過去的那句“要不要順便給你帶點粥”，未讀未回。
女孩顯然已經心軟了。
“姐姐，我要怎么回？”
“我其實不太想晾他了?！?br>我把那些截圖來回看了兩遍，才回她：
“別急著原諒?！?br>“你告訴他，藥收到了，讓他先回去?！?br>她發來一個哭臉。
“可我怕我這么說，他又不理我?！?br>我盯著這句，忽然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因為這些年，怕周敘白不高興的人，一直也是我。
怕他忙，怕他煩。
怕他嫌我事多。
所以我很少追問他為什么不回，
也很少像這個女孩一樣，理直氣壯地鬧一場，再等他來哄。
我把玄關那盒達喜拍給她，又把小票一并發過去。
“你再問他一句。”
“今晚，他到底買了幾盒藥?！?br>消息剛發出去，臥室門就開了。
周敘白回來了。
外套上沾著夜風，身上還帶著一點沒散凈的潮氣。
看見我站在玄關，他像是頓了一下。
“還沒睡？”
“嗯?！?br>“藥買了嗎？”
我把那盒達喜遞給他。
“買了。”
他接過去，低頭拆盒，動作很順。
像今晚從頭到尾，
都只跟我說過這幾句話。
我看著他垂下去的眼睛，輕聲問：
“周敘白，你剛才從哪兒回來？”
“實驗室。”
“這么晚還在做實驗？”
“導師盯得緊?！?br>他說得很快。
快得像這句已經說過很多遍。
話音剛落，我掌心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女孩回我：
“姐姐，他說今晚只給我買過這一盒?！?br>“還問我是不是在查他?！?br>我抬頭看向周敘白。
燈光落在他側臉上，安靜，干凈，連眉心那點疲色都像真的。
如果不是那張小票。
不是那截表帶。
我大概還會像以前一樣，先替他把謊圓上。
可這一次
我站在玄關
忽然連一句“早點睡”都不想跟他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