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開。
她等了五分鐘。
然后拿起車鑰匙，跟了出去。
沈靳川的車沒有往公園或者河邊走。他徑直開上了主干道，七拐八繞，停在了城西一條安靜的街上。一家叫"鹿港"的咖啡館門口。
周念把車停在對面路邊的樹蔭下，隔著車窗看過去。
沈靳川推門進去，徑直走到靠窗的一個位置。
那個位置上，已經坐了一個人。長發披肩，淡妝精致，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衫。
蘇晴。
沈靳川坐下的姿態松弛自然，像是回到了一個習慣了的地方。
他開口說話了。
周念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動。一句接一句，沒有停頓，沒有遲疑，更沒有拿出手機敲字。
蘇晴笑了，低頭攪動杯子里的咖啡，說了句什么。沈靳川也笑了，伸手拿過一張紙巾遞給她。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個手臂的長度。
周念在車里坐了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里，沈靳川說的話，比他三年來對她說的所有話加在一起都多。
手機忽然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猶豫了兩秒，接了。
"周小姐，好久沒有聯系您了。"對方的聲音很客氣，甚至帶著一點恭敬，"院里的老人都在問您什么時候方便回來一趟，有些事情需要您親自過目。"
"不用了。"周念盯著咖啡館的方向，聲音很輕，"我現在沒有空。"
"周小姐，您父親他。"
"就這樣。"
她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席上。
對面咖啡館里，沈靳川站起來，替蘇晴拉開了椅子。兩個人并肩走出來，他自然地伸手擋在她頭頂，怕她碰到門框。
周念的手搭在方向盤上，十個指頭收緊，骨節發白。
她目送那輛黑色轎車離開，等車影消失在路口，才發動自己的車，掉頭回家。
到家時，沈靳川已經坐在書房里了。
她推開書房的門。
沈靳川抬頭看她，臉上又是那副熟悉的茫然："你回來了？你剛才出去了嗎？"
"你今天下午去了哪？"
"我？"他歪了歪頭，做出努力回憶的樣子，"我好像出門散步了，去了哪來著，我記不清了。對不起，我又記不住了。"
他說"對不起"的時候，眼神是無辜的，聲音是歉疚的。
和三年來每一次一樣，表演得無懈可擊。
"是嗎。"周念說。
她轉身出了書房，回到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手機震了一下。是沈靳川發來的消息：你今天好像不太開心。對不起，是不是我又忘了什么讓你難過了？我會努力記住的。
周念看著那行字，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她的手無意識地去擰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轉了一圈，又一圈。
第三天下午，蘇晴來了。
不是偶然路過，也不是事先約好。沈靳川的母親**珍正好在家小住，蘇晴拎著一包進口水果和一盒養生燕窩，站在玄關，沖著開門的周念露出一個禮貌溫和的笑容。
"念念姐，好久不見。我聽靳川說阿姨這兩天在這邊，特意來看看她。"
周念側身讓她進來。
蘇晴換好鞋，腳步輕快地穿過走廊，拐進客廳的瞬間就揚起了更明亮的笑容。
"阿姨！"
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珍一回頭，整張臉都亮了："小晴來了？快過來快過來！"
她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墊，蘇晴乖巧地坐過去，把燕窩遞到婆婆手上："上次阿姨說嗓子干，我找了好久才買到這個牌子的，您試試合不合口味。"
"你這孩子，每次來都帶東西，花這個錢干什么！"**珍嘴上說著，臉上的笑紋卻深了幾分，拉著蘇晴的手，連拍了好幾下。
周念走進廚房，把水壺燒上。
客廳里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過來。
"小晴，你上次給靳川推薦的那個帖子他看了沒有？關于記憶恢復的。"
"看了呢阿姨，他說挺有啟發的。對了阿姨，靳川大學時候最喜歡的那首歌是什么來著？我記得好像是一個樂隊的。"
"哎喲，你問我我可記不住，他從小對音樂那些東西就有自己的想法。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你最清楚。"
蘇晴笑："靳川大學那會兒總拽著我去聽現場，有一次下大雨我們倆淋成了落湯雞，他把外套脫給我披上，自己凍得直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