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轉了兩個來回，突然停下來。
"那個律師說的什么刑事立案，是真的嗎？他能告你？"
"能。"
"那怎么辦？"
"該怎么辦就怎么辦。上班，出貨，別耽誤客戶的單子。"
林小美盯著我看了半天，猛地跺了一腳。
"沈默，你能不能有個正常人的反應？人家要把你送進監獄了！"
"先把三號機床的軸承換了。下午那批閥芯要出廠檢驗。"
林小美氣得摔門出去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
我拉開抽屜，翻出一張名片。名片上印著一個人的名字和電話，是三年前在一次行業展會上認識的。
沒有打這個電話。
把名片又放回去了，關上抽屜。
下午兩點，廠里來了三個不認識的人。
西裝革履，手里拿著公文包，自稱是鼎盛集團法務部的。
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燙著一頭小卷發，踩著細高跟在廠區的水泥地上咔咔響。
"請問誰是沈默？"
"我。"
"沈女士，這是鼎盛集團委托我們**的專利權屬報告。"她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裝訂好的文件，遞給我，"報告已經同步提交**。"
我接過來翻了幾頁。
報告里列舉了默遠機械目前使用的四項核心專利，逐條論證這些專利的原始技術來源是鼎盛機械廠2003年的研發檔案。
最后的結論寫著："上述專利的核心技術原型歸屬鼎盛集團所有，沈默個人的改進行為不改變原始權屬。"
林小美不知道什么時候又進來了，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發白。
"沈默，這上面的意思是說，你這二十年改的東西全不算數？"
"他們想讓**這么認為。"
"那實際上呢？"
"實際上，當年那些所謂的原始技術，就是一堆畫在草稿紙上的示意圖。成型的產品、測試數據、工藝參數，全是我一點一點做出來的。"
"那你有證據嗎？"
"有。"
"在哪？"
"在該在的地方。"
林小美又想跺腳了。
傍晚下班后，廠里只剩我一個人。
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沈默嗎？我是徐師傅。"
徐師傅，徐國良。二十年前鼎盛機械廠的老鉗工，關廠之后回了老家種地，這些年偶爾通個電話。
"徐叔，怎么了？"
"聽說王富貴找你麻煩了？"
"您消息挺靈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沈默，我跟你說個事。當年關廠清算的時候，不是搞了一份設備清單嗎？上面蓋了公章的那份。"
"嗯。"
"那份清單，我這兒還留了一份副本。"
我拿著電話，用拇指搓了搓無名指——這是我從學徒工開始就有的習慣，想事情的時候就搓。
"徐叔，那份清單，您先收好。"
"行。你要是用得著，隨時來拿。"
掛了電話。
窗外天已經全黑了。
廠區的路燈壞了兩盞，一直沒錢修。
遠處那間上鎖的舊庫房，在黑暗里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王富貴的律師張大強動作很快。
**書遞交**的第七天，**正式受理了案件，同時向我送達了財產保全裁定書。
默遠機械的對公賬戶被凍結了。
消息傳開之后，廠里炸了鍋。
早上八點，工人們還沒開工，就三三兩兩地站在車間門口議論。
老焊工趙師傅拉住林小美問："小美，廠里的賬戶凍了，這個月工資還發得出來嗎？"
"發得出來。沈總說了，就算賣她自己的車也會先把工資結了。"
"那下個月呢？"
林小美沒接話。
趙師傅嘆了口氣，走進車間沒再說什么。
但年輕工人里已經有人開始找后路了。下午我經過質檢區，聽到兩個小伙子在嘀咕。
"鼎盛集團那邊在招人，待遇比咱們這兒高一倍。"
"你想去？"
"先看看情況唄。這**萬一沉了呢。"
他們看到我走近，立刻閉了嘴，各自低頭干活。
我裝作沒聽見，走過去了。
賬戶凍結的第三天，張大強又出了一招。
他向**提交了一份"新證據"——一頁打印出來的內部備忘錄，紙張做了舊，字體模仿老式打印機的效果。
備忘錄的抬頭是"鼎盛機械廠內部通知"，日期寫著2004年12月，內容只有一段話：
"經與沈默協商，四號車間設備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