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宋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我坐在角落，安靜地喝水。
今天是半年度股權(quán)激勵會，宋清晚在主位上翻開文件，指尖敲了敲桌面。
“開始吧。”
她穿了一身黑色收腰西裝裙，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三十二歲，掌管市值八十億的宋氏集團，這座城市地產(chǎn)圈最年輕的女掌門人。
我的妻子。
她右手邊坐著方逸晨。三十一歲，集團執(zhí)行副總裁，此刻正微微側(cè)身看著她，那姿態(tài)——恭敬里帶著點別的什么。
“過去半年，集團凈利潤增長38%。”宋清晚打開投影，“今天這個會，就是**行賞。”
會議室里響起輕微的騷動。
高管們互相看了一眼。期權(quán)，意味著錢，更意味著位置。
我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第一位，”宋清晚的聲音很脆，“方逸晨。”
所有目光投向那個年輕男人。
方逸晨站起身，微微欠身，笑容謙遜。
“逸晨去年主導了四個核心項目，三個月沒休息是常態(tài)。”宋清晚看著他，語氣里有毫不掩飾的欣賞，“更重要的是，在我最難的時候，他從來沒退過。”
這話有點曖昧。
幾個高管低下頭。
“所以，”宋清晚頓了頓，“我決定授予方逸晨集團15%的期權(quán)。”
三秒鐘沒人說話。
15%。期權(quán)池總共30%，他一個人拿走一半。
“宋總……”財務(wù)總監(jiān)老趙張了張嘴。
“有意見？”
老趙把話咽了回去。
方逸晨再次起身，彎腰更深：“感謝宋總，我一定全力以赴。”
掌聲響起來。先是稀稀拉拉，然后在宋清晚的注視下，變得整齊了。
我放下杯子，看著這一幕。
挺有意思的。
接下來，宋清晚快速念了幾個名字——市場總監(jiān)2%，技術(shù)總監(jiān)3%，運營副總裁4%。
期權(quán)池一點點被分完。
最后，投影上剩了一個名字。
陸衡。
氣氛變了。
高管們的目光在我和宋清晚之間來回轉(zhuǎn)，有人嘴角已經(jīng)開始往上翹。
誰都知道，我掛著“集團戰(zhàn)略顧問”的頭銜，五年沒參與過一件具體業(yè)務(wù)。我是宋清晚的丈夫，也是這個集團里最沒存在感的人。
一個吃軟飯的男人。
宋清晚的激光筆停在我名字后面。
1%。
“至于陸衡，”她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什么，“畢竟是家里人，給1%留個念想。”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反正這幾年家里開銷、公司運營，都是我一個人扛。這1%，就當零花錢了。”
安靜。
安靜得能聽到空調(diào)出風口的聲音。
1%。念想。零花錢。
方逸晨低著頭，肩膀在抖——他在忍笑。
老趙手里的筆掉在桌上。
其他人有的咳嗽，有的盯著桌面，有的用余光偷看我。
我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水溫剛好。
“宋總，”技術(shù)總監(jiān)王磊開口了，“陸總畢竟是您丈夫，1%是不是——”
“王磊。”宋清晚打斷他，“股權(quán)分配看貢獻，不看關(guān)系。你覺得不公平，可以把自己那3%分給他。”
王磊閉嘴了。
“還有人有意見嗎？”
沒人說話。
我放下水杯，站起來。
整了整西裝下擺，朝大門走去。
所有目光跟著我。
宋清晚皺眉：“你去哪？”
我握住門把手，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
“沒什么好說的了。”
我轉(zhuǎn)動門把。
“陸衡！你站住！會議沒結(jié)束！”
門開了。我一步邁出去。
“陸總，請留步。”
一個女聲突然響起。
蘇念從會議桌另一端快步走過來，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節(jié)奏。她在我即將離開的那一刻，伸手攔住了門。
所有人都愣了。
蘇念，二十七歲，宋清晚一手帶起來的人，平時話少、做事利落。此刻她擋在門口，臉有些發(fā)白，但眼里很定。
“小念？”宋清晚的聲音冷下來，“你干什么？”
蘇念沒看她。
她看著我。
“陸總，請留步。”
“董事長還沒發(fā)話。”
整個會議室，瞬間沒了聲音。
宋清晚臉上的怒氣定住了。
方逸晨那點得意的笑，僵在嘴角。
所有高管一臉茫然——董事長？什么董事長？宋氏集團的董事長不就是宋清晚？
我停在門口，緩緩轉(zhuǎn)過身，看向蘇念。
這是今天我第一次正眼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