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指摸了一下那道痕，就把抽屜關上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工作群里韓逸發的消息。
"各位老師好，我是韓逸，以后內容方面的工作由我來對接，有什么問題隨時找我。清歡姐的創作風格我非常熟悉，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下面緊跟著三四個編輯的回復，全是"歡迎韓逸老師""期待合作""年輕人就是有沖勁"。
沒有一個人問"陸沉去哪了"。
沒有一個。
我關掉手機，盯著天花板。
過了很久，翻出一個很早以前注冊的賬號。
這個賬號里只有一個收藏夾。收藏夾里存了四十七本書的讀者評論截圖。
每一本書剛發表時的第一條評論，我都截了圖留下來。
最早那條評論寫的是："趙清歡你的文筆也太好了吧，第一章就看哭了，跪求不要爛尾。"
我當時截完圖給趙清歡看，她摟著我的脖子笑："沉沉你看，他們都好喜歡你寫的故事。"
那時候的"你"字，說得理所當然。
后來變成了"我的作品"，再后來變成了"別人寫的東西"。
到現在變成了"你是抄襲"。
很好。
我把那個舊賬號退出登錄，頁面跳轉回首頁，推薦位上赫然掛著趙清歡的最新動態：
"清歡新書即將完本，終章**大結局，敬請期待。"
配圖是她和韓逸在咖啡廳的合影，兩個人頭挨著頭看同一臺筆記本電腦，畫面溫馨默契。
評論區排在最前面的幾條：
"啊啊啊最期待的就是清歡姐的大結局了，上一本封神，這一本肯定也不會差！"
"韓逸老師好帥好有才華，和清歡姐好般配！"
"清歡姐是不是在培養**人啊哈哈，韓逸老師加油！"
我一條一條往下翻。
翻到快兩百條的時候，終于看到了一條不一樣的。
"有沒有人注意到，清歡最近幾本書的風格變化很大？以前的文字特別有勁道，最近兩本感覺差了點意思。"
這條評論只有12個贊，被淹沒在幾千條夸獎里，不仔細找根本看不見。
但已經有人感覺到了。
我盯著這條評論，盯了很久。
然后輕輕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第二天一早，韓逸的電話打過來了。
"沉哥，在忙嗎？"
他聲音依然是那副討人喜歡的少年腔調，陽光明朗，像個什么壞事都沒做過的大男孩。
"清歡姐讓我跟你對接一下新書大結局的事。"
"編輯那邊說最后三章的大綱要趕在月底前定稿，你手里應該有完整的結構吧？"
我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頁空白的稿紙。
"新書大結局的大綱，當初是我一個人設計的整體框架。你來找我要，趙清歡知道嗎？"
"當然知道啊。"韓逸笑了一聲，"清歡姐說你手里有最完整的版本，她自己那份不全。沉哥你直接發給我就行，我來整理。"
"她說我退出了，又讓你來找我要稿子。韓逸，你不覺得這件事哪里不對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沉哥，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點不舒服。但其實這也是為了你好，清歡姐說了，大綱交了之后會給你結一筆不錯的尾款。"
"多少？"
"五萬。"
我笑了。
那本書的版權金加上平臺分成，到出版社結算完至少有兩百萬。
五萬。
"韓逸，你知道這本書值多少錢嗎？"
"沉哥，定價的事不歸我管。你要談錢的話直接跟清歡姐談。我就是個跑腿的。"
他說得真誠，語氣里甚至帶著一點無辜。
可我很清楚，這個電話一定是趙清歡授意的。因為只有她才知道那份大綱存在我的私人硬盤里。
"你回去告訴趙清歡，大綱我不會給。"
"我從來沒有一個字是抄的，每一行字的創作時間戳都在。"
"她想要大結局，讓她自己寫。"
我掛斷電話。
三分鐘后，趙清歡的微信消息就彈了出來。
"陸沉，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你等著。"
她沒有再說別的。
但我知道她所謂的"等著"是什么意思。
下午三點，趙清歡發了一條全平臺動態。
配了一張九宮格的截圖，截圖內容是一段聊天記錄。
聊天記錄里的對話被她精心裁剪過，只截取了我某次發給她的一段試讀章節和網上一篇冷門舊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