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像個被生活壓垮的中年男人。
誰都不會想到，我手里攥著的東西，足夠讓王曼這輩子翻不了身。
但不是現在。
時機還沒到。
方主任的辦公室在行政樓四層，門口擺著一盆快死的綠蘿。
我敲門進去的時候，方主任正在泡茶。他五十多歲，頭發花白，在這家醫院干了三十年，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小趙，坐。"
我坐下。
他推了一杯茶過來，沒急著說正事，先問了句："昨天那臺膽囊切除做得怎么樣？"
"很順利，四十分鐘結束。"
"嗯，你的技術我一直放心。"方主任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但是今天找你來，不是聊手術的事。"
"我知道。"
"那我就直說了。"方主任靠在椅背上，"你愛人王曼，昨天來找過我。"
我沒說話。
"她哭得很厲害，說你們因為捐骨髓的事鬧了矛盾。她希望我能勸勸你。"
"方主任，捐不捐是我個人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方主任擺擺手，"我不是來逼你捐的。但是小趙，你得考慮影響。"
"什么影響？"
"你是咱們科的王牌，年底評副高，本來板上釘釘的事。但現在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你見死不救。院領導那邊已經有人提意見了。"
我看著他："方主任，您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方主任嘆了口氣，"還有一件事。你那篇論文被舉報的事，我壓了一周了，但上面催著要結果。你自己心里有數。"
"那篇論文的數據沒有任何問題。"
"我相信你。但是調查程序走起來，少說也得兩三個月。這期間你的評審會暫停。"
我站起來："方主任，我明白了。還有別的事嗎？"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后擺了擺手："去吧。好好想想。"
我走出辦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論文舉報，評審暫停，**壓力。
一步一步，把我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逼我就范。
我掏出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發了條短信：明天下午見面的事，提前到今天晚上。地點你定。
對方很快回復：市圖書館三樓自習室，晚上七點。
我把手機收起來，下樓去查房。
經過特護病房的時候，門開著。
王曼坐在陳小凱床邊，正在給他削蘋果。兩個人有說有笑，畫面溫馨得像一幅畫。
王曼削蘋果的動作很熟練，削出來的果皮薄而完整，一圈一圈垂下來。
她從來不給我削蘋果。
結婚五年，她連我愛吃什么水果都不知道。
陳小凱接過蘋果，咬了一口，笑著說了句什么。王曼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那個動作太自然了。
不是對一個資助對象的關心，是一種刻在骨子里的親昵。
我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查房結束已經下午五點。我沒回辦公室，直接開車去了市圖書館。
到得早了些，我在三樓自習室找了個角落坐下，翻開一本隨手拿的雜志。
七點整，周敏來了。
她穿著便裝，頭發扎成馬尾，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坐下之后，她從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
"趙醫生，你讓我查的事，我查到了。"
"說。"
周敏壓低聲音："十年前，王曼在我們婦幼保健院做過一次產檢。"
我的手指在雜志頁面上停住。
"當時她用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是她表姐的***。但我認得她的臉，因為她之前來我們醫院推銷藥品，跟我打過幾次交道。"
"產檢結果呢？"
"懷孕十四周，一切正常。"周敏頓了頓，"趙醫生，十年前的秋天，你和王曼是什么時候認識的？"
"十年前冬天。十二月。"
"那就對了。"周敏用手指點了點信封，"她做產檢是九月。也就是說，她懷孕的時候，你們還不認識。"
我把信封拿過來，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一份復印件，紙張已經泛黃，但上面的字跡還算清晰。產檢記錄單，姓名欄寫著"劉芳"，但右上角貼著的照片，是王曼。
"這個孩子后來呢？"
"生了。"周敏說，"我查了當年的出生記錄，那個孩子是個男孩，出生日期是第二年三月。"
三月。
陳小凱的生日，就是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