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打印好的銀行流水，平放在桌上。
"這大半年，你身上的西裝、表行的賬單、每一筆錢從哪來的，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流水單上密密麻麻的記錄，一筆一筆，對應著他身上的每一件行頭。
同學們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恍然大悟，再從恍然大悟變成了嘲諷。
風光無限的**，全靠老婆在后面撐場面。
林月琪終于撐不住了，眼淚開始往下掉。
"徐皓辰！你騙我！"
"你跟我說你公司年營收過億，你說你和江念感情早就破裂了，你說你們馬上就要離婚！"
"你騙了我多少！"
徐皓辰張著嘴，一個字都接不上。
"夠了！"
林月琪一聲尖叫，把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桌上。
碎了，紅酒濺得到處都是。
她捂著臉轉身就跑，包廂門被甩得撞了一下墻，彈回來又晃了兩下。
一屋子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說話。
徐皓辰下意識邁了一步，想追出去。
"你追出去，明天就去民政局。"
我的聲音不重，但他的腳立刻收了回來。
"坐下。"
他看著我，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最后，他坐回了椅子上。
包廂里沒有人出聲，只有手機震動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舉起酒杯："各位同學，今天掃了大家的興，我自罰三杯。"
連喝了三杯，放下杯子。
方潔湊過來，拉著我的手小聲說："念念，你太厲害了，我們以前都以為……"
"以為我是靠男人養的家庭婦女，對吧？"
方潔不說話了。
"我是在家帶孩子，但這不等于我什么都沒有。"
徐皓辰坐在旁邊，手機屏幕不停亮，全是林月琪發來的消息。
從質問到威脅，從威脅到哀求，一條比一條長。
"你不看看？"我問他。
他搖頭。
"看看吧，萬一她真做出什么事，賴在你頭上就麻煩了。"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點開了。
過了一會兒，他的臉越來越難看。
方潔好奇地問："怎么了？"
徐皓辰艱難地蹦出幾個字："她說……她要報警，告我**。"
不知道誰先笑了一聲。
然后整個包廂都笑了。
06
我沒有等笑聲結束，拿起包站了起來。
"今天這頓飯我請了，大家吃好。"
我從包里拿出一張卡，遞給**。
"密碼六個零，里面夠結賬。"
**連忙推："念念，不用……"
"拿著。"
我把卡塞進他手里。
然后看向徐皓辰。
"跟我走，還是留在這繼續聊你的三個億？"
他一聲不吭地站起來，跟在我后面。
走出包廂，方潔追了兩步，拉著我的手問："念念，你沒事吧？"
"沒事。"
我對她笑了笑，沒停下來。
走出酒樓大門，傍晚的風吹過來，有點涼。
徐皓辰跟在后面，沉了很久，終于開口。
"你非要這么做？非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讓我下不來臺？"
我轉過身。
"徐皓辰，是你自己挽著林月琪走進來的，是你自己在那吹三個億的牛，是你自己把臉送上來的。"
"現在覺得疼了？"
他拳頭攥得很緊，上身微微在抖。
我沒理他，按了一下手里的車鑰匙。
路邊一臺黑色的車亮了燈。
他愣了一下。
"這是誰的車？"
"我的。"
我拉開車門。
"徐皓辰，你從來沒搞清楚過，你身邊的人到底是誰。"
"你只看到你的面子、你的排場、你在別人面前的派頭。"
"你從來沒看過一眼，你老婆是什么樣的人。"
他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
來電顯示：何依然。
我按了接聽。
"**，王總那邊通知，方案通過了，讓您明天上午過去簽合同。"
"好，我知道了。"
"**，您沒事吧？聽您說話好像不太對。"
"沒事，有點累。依然，明天的合同讓法務逐條核過，所有風險條款標出來。"
"好的。"
我掛掉電話，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
徐皓辰還站在酒樓門口，一動不動。
車子駛入夜色，他的影子越來越小，最后看不見了。
眼淚從那個時候開始往下掉。
我不是為他哭，是為那個傻了五年、以為付出就有回報的自己。
07
回到家的時候快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