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門關上了。
我坐在阿亮的客廳里，手里的水杯涼透了。
他說了"欠了錢"。
多少沒來得及說。
但那個"不敢"，有了第一塊拼圖。
當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書房里動手查。
蘇明宇那套房子的貸款掛在我名下。當初為了方便，手機銀行綁了我的號。
我登進去，翻了近半年的流水。
一看完，后背一陣發涼。
蘇明宇的個人賬戶里，半年之內有十七筆大額轉出。每筆兩萬到五萬不等，收款方全是同一個名字：許東。
許東。
我不認識這個人。
再往前翻，這種轉賬從一年多前就開始了。
粗算了一下，光轉給許東的，加起來超過八十萬。
他哪來這么多錢？我每月給他兩萬五，加上他東拼西湊的零碎，遠不夠。
然后我看到了兩筆進賬，分別是二十萬和十五萬，來源標注是"消費信貸"。
他在網上借了錢。
借來的錢，轉給了這個許東。
我翻來覆去地看那些數字，越看越覺得不對。
第二天到公司，我把方婉清拉進了會議室。
方婉清是跟我搭檔八年的同事，也是少數幾個知道我家事的人。
"你弟弟欠了多少你還不確定？"
"不確定。但光我能查到的銀行流水，半年轉出超過八十萬。"
"收款人是誰？"
"叫許東。不認識。"
方婉清皺了皺眉。
"你弟媳知不知道？"
"不好說。但她那個有恃無恐的架勢，不像是不知情的人。"
"念晴，你得找個靠譜的人幫你查查這個許東。光看流水不夠。"
她說得對。
我拿出手機，翻到一個存了六年沒撥過的號碼。
老鄭。
六年前做項目時認識的人。路子廣，三教九流都有門路，打聽消息是一把好手。
我正要撥出去，手機先響了。
陌生號碼。本地的。
"蘇念晴嗎？"
男人的聲音。不認識。
"你誰？"
"你弟弟蘇明宇欠了我朋友一筆錢。你是他親姐，這個事，是不是該你管管？"
我攥緊了手機。
"多少？"
對面笑了一聲。
"你確定現在就想知道？"
那個男人沒告訴我具體數字。
丟了一句"你弟弟月底之前不還錢，那就不是錢的事了"，就掛了。
我立刻回撥，已經關機。
晚上十一點，林致遠睡了，我在書房翻看白天截圖的那些流水。
手機又亮了。
陌生號碼，不是白天那個。
接通。
柳曼的聲音。
"蘇念晴，是不是有人給你打電話了？"
我沒有回答。
"你不用裝。"柳曼的語氣收斂了一些，但多了一種說不清的得意，"那些人找到你了，說明你弟弟瞞的事不少。"
"你知道他欠了多少錢？"
"我當然知道。"
"多少？"
"你先把五十萬打給我，我考慮考慮告訴你。"
"柳曼，你跟我談條件？"
"我在幫你。"她的聲音慢條斯理的，"你要是自己去查，查出來的東西對你們蘇家的臉面可不好看。"
"**那個身體，要是知道她兒子干了什么，能不能扛得住，你自己掂量。"
"你到底想說什么？"
"很簡單。五十萬，每個月，是保護費。保護你弟弟不出事，保護**不被氣倒，也保護你自己的前途。"
"不給也行，那我不管了。你弟弟的事你自己兜著。"
她頓了一下。
"還有，你弟弟欠錢的那個人，你最好別去碰。不是你得罪得起的。"
"你在嚇我？"
"我在提醒你。十天。十天之內我要看到錢。看不到，我不攔那些人上門找你。"
電話斷了。
我握著手機坐在椅子上，背后全是汗。
柳曼的話里有兩個重點。
第一，她不但知道蘇明宇欠了錢，還知道欠的是誰。
第二，她說"我不管了""我不攔"，意思是之前一直是她在"管"和"攔"。
她跟那個債主之間，不是陌生關系。
是認識的。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老鄭的號碼。
不能再等了。
"老鄭，有件事，急的。"
"說。"老鄭的聲音沙啞，像剛被吵醒。
4 弟弟的賭債
"幫我查個人。叫許東，我弟弟一年多來往他賬上轉了至少八十萬。還有個女人，柳曼，我弟媳。"
"查什么？"
"許東是誰，干什么的，跟柳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