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
最后他轉身走了，把門拽上的時候力氣很大，門框震了一下。
我在床上，慢慢把臉轉向窗戶。
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正在暗下來。
我沒有笑。
但我知道，從這一刻開始，所有的牌都要重新洗了。
出院那天是林強來接的。
他的態度比住院這幾天好了一些。不是因為心疼，是因為**在電話里罵了他三次。
他幫我拿了東西，開了車門。全程沒說話。
回到家的時候，我站在門口，往里面看。
"怎么了？"他回頭問。
"這是我家？"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連家都不記得了？"
我沒回答，踩著拖鞋走進去。
客廳的沙發上有一個貓爬架。茶幾上有一包拆開的貓糧。
我停住了。
"這是什么？"
林強跟在后面進來，看了一眼貓爬架，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之前一個朋友寄養的。已經送走了。"
他把貓糧和貓爬架搬走了，動作很快。
我看著他把東西塞進儲物間里，門關得很緊。
"蘇念。"
他走過來，站在我面前，手揣在口袋里。表情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之前的事，不管你記不記得，都過去了。以后好好過日子。"
我看著他。
"之前什么事？"
他的目光閃了一下。
"沒什么事。我是說，你好好養身體。"
他像是松了一口氣。
那天晚上，我睡在主臥的床上。
被子是換過的，枕套也是新的。聞不到貓的味道了。
他把所有痕跡都清理干凈了。
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側躺著，看著床頭柜。
我的噴霧放在上面，瓶身上還貼著我手寫的標簽："救命用的。"
那天晚上我是夠不到它的。
因為我被鎖在了門里面，而我的身體已經倒在了地上。
我閉上眼。
明天開始，好好過日子。
他說的。
好。
那就好好過。
陳瑤是第三天來的。
那天下午我在客廳看電視。林強說他要出去一趟。
門鈴響的時候我以為是快遞。
打開門，一個女人站在外面。
長頭發，化了淡妝，穿一條白色的連衣裙。手里拎著一兜水果和一束花。
她笑得很甜。
"蘇念姐，你好點了嗎？"
我看著她。
"你是？"
她愣了一下，笑意沒散。
"我是陳瑤呀。你不記得我了？"
"不記得。"
"啊，強哥跟我說了你的情況。"她的表情變成了一種關切的、同情的模樣，側著頭看我，"可憐的蘇念姐。"
她進來了。
沒等我讓，自己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把水果放在茶幾上，花插在花瓶里。動作熟練得像在自己家。
"強哥讓我來看看你的。"她坐在沙發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我也坐。
我坐下了。
"那天幸虧我讓強哥趕緊去看看你。"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要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我看著她。
"你讓他去看的？"
"對呀，那天我跟他打完電話就覺得不對勁，催了他好幾次呢。"
她用了"催了好幾次"這個詞。
那天林強掛了電話又過了多久才進來？我記不清了。但我記得他進來的時候第一件事不是看我，是用腳碰了碰我的肩。
"多虧了你。"我說。
她笑了，低頭撥了撥頭發。
"蘇念姐，有件事我一直不好意思說。"
"什么事？"
她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我下意識摸了一下。
"你之前答應過送我那條項鏈的。"她說，"就是你現在戴的這條。你說你有好幾條，這條你不怎么戴，送給我做生日禮物。"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我媽留給我的銀項鏈。鏈子很細，墜子是一片銀杏葉，背面刻著我的小名。
"我答應過？"
"嗯。"她點點頭，語氣很自然，"你那時候可熱情了，還說以后姐妹常聚。"
我把項鏈摘下來了。
放在她手心里。
"送你了。"
她拿著項鏈，笑得更甜了。
"蘇念姐你人真好。"
她走的時候我站在門口看著她進電梯。
門關上以后我站了很久。
手摸著脖子上空蕩蕩的位置。
**項鏈。
我把它給了這個人。
不是因為我真的不記得。
是因為我需要她以為我什么都不記得。
我需要她覺得我蠢、好騙、任人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