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再次出聲。
“西廂不能進。”
我停住，沒回頭。
“多謝王爺提醒。”
“若一定要去，帶上這個。”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玄鐵令。
那令牌小而沉，邊緣刻著攝政王府的狼紋。
“陸府前后門若落鎖，摔碎它，王府暗衛會破門。”
我終于回頭。
他的手還懸在半空。
指節蒼白，袖口有一處極淡的舊傷痕。
我看了一眼，沒有接。
“臣女不敢用攝政王府的東西。”
謝沉璧的手僵住。
我撐開傘，越過他往前走。
走出幾步后，我又停住。
“不過王爺方才說的西廂、賬房、內侍、落鎖，臣女都記下了。”
他抬眼。
我看著他，笑了笑。
“若陸家當真有問題，我會自己查。”
“若王爺騙我。”
傘沿的雨珠滴在地上。
“那臣女進了大理寺后，第一個查的就是你。”
謝沉璧望著我。
那一瞬，他眼里竟沒有被冒犯的怒意。
只有一種被遠遠推開的狼狽。
我沒再看他。
馬車不能走，我便抱著木匣，親自往陸家去。
身后玄甲衛沒有再攔。
我走出長寧巷時，貼身丫鬟歲熒小跑著跟上來，壓低聲音問：“小姐，我們還去嗎？”
“去。”
“可攝政王說陸家有詐。”
我把傘遞給她，空出一只手，扣住木匣底部暗槽。
母親縫在夾層里的私印沒有動。
真正放在匣面上的，是我昨夜讓人刻出來的假印。
“所以更要去。”
我看著前方陸府朱紅色的大門。
“他知道得太多。”
“陸家也急得太快。”
“今日這場退婚，怕是比我想的熱鬧。”
歲熒臉色白了白。
我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別怕。”
陸府側門已經有人等在那里。
陸懷瑾身邊的小廝一見我，立刻迎上來，笑得比往常殷勤。
“三小姐，我們公子等您許久了。”
我抬眼，看見側門后那條通往西廂的青石小路。
路上灑了新水。
像是有人特意洗過血跡。
我抱著木匣，跟著小廝踏了進去。
2
陸懷瑾在西廂外等我。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長衫，眉目溫潤，手里還拿著我從前送過他的那枚平安絡子。
若不是謝沉璧攔了那一場，我大概還會覺得他今日至少愿意把退婚鬧得體面些。
他看見我，先笑了一下。
“照鳶，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我停在三步外。
“陸公子既愿簽退婚書，我自然要來。”
他臉上的笑淡了些。
從前他喚我照鳶，我只當兩家有婚約，沒必要每次都糾正。
今日聽著，卻覺得這兩個字像一根軟繩，溫溫和和地套在人脖頸上。
他掃了一眼我懷里的木匣。
“舊物都在里頭，進去說吧。”
西廂門半開。
屋里燃著淺淡的檀香。
屏風擺在靠窗處，窗下有一張案幾，案幾上放著茶、糕點，還有一封已經寫好的退婚書。
一切都太周到。
周到得像有人提前排練過。
我沒有進門。
“就在這里簽。”
陸懷瑾怔了一下。
“照鳶，兩家多年情分，退婚已是傷顏面，何必站在門口讓下人瞧笑話？”
“他們瞧的是陸家，又不是我。”
他的手指在平安絡子上收緊。
我把木匣遞給歲熒。
“你進去替我取陸家要歸還的舊物。”
歲熒臉色一變。
陸懷瑾也立刻開口：“這是***留下的東西，自該你親自驗看。”
我笑了笑。
“陸家若歸還的是真東西，我親自不親自，有何區別？”
他看著我，目光終于沉了一點。
那點溫潤像薄雪下的泥，踩開了才知道臟。
“照鳶，你今日說話，像變了個人。”
“陸公子今日請我去西廂，也不像只是退婚。”
這句話落下，屋內屏風后有極輕的衣料摩擦聲。
陸懷瑾眼神一閃。
我像沒聽見，只對歲熒道：“去。”
歲熒抱著木匣進去。
我站在門外，看見屏風后的影子動了兩下。
陸懷瑾往前半步，擋住我的視線。
“你既來了，我也不瞞你。”
他聲音放得很低。
“我知道你想去考女官，可大理寺是什么地方？整日與死人、**、牢獄打交道，你一個閨閣女子，何必去吃那種苦？”
我聽著，沒有接話。
他繼續道：“你退婚，無非是惱我這些日子冷落你。陸家可以補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