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著身子想坐起來。"他剛睡著，別。"
"沒事兒，我輕著點。"
趙敏已經把我兒子抱起來了。
她抱孩子的姿勢很生疏，手肘的角度不對，孩子的頭沒托穩。我下意識伸出手想接過來，被婆婆攔住了。
"你躺著，動什么動，刀口裂了誰負責。"
趙敏抱著孩子走到窗邊，低頭看了一會兒，嘴里輕聲說："長得真好看，像**。"
婆婆湊過去，笑得合不攏嘴："可不是嘛，這額頭，跟趙強小時候一模一樣。"
兩個人圍著我的兒子說說笑笑，像在討論一件剛到手的禮物。沒有人看我。
護士小張進來量體溫的時候，掃了一眼這個場面，眉頭擰了一下。她走到我床邊，壓低聲音問："許老。"她頓了一下，改了口，"許女士，你今天感覺怎么樣？"
"還行。"
她看了看我的臉色，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把體溫計遞給我。
婆婆和趙敏說了大概半個小時的話，全是圍著孩子轉的。什么時候打疫苗，什么牌子的奶粉好，要不要買個嬰兒車。
說的全是"以后"，好像這一切未來都跟我沒有關系。
婆婆終于站起來的時候，拍了拍趙敏的肩。"走，先把東西搬車上去，明天接她出院回家以后再來抱。"
趙敏把孩子放回嬰兒床里。路過我的時候停了一下，彎腰湊近我耳邊。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我能聽見。
"嫂子，你要是想跟我作對，你先想想你閨女。趙家的人，趙家說了算。"
她直起身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換回了那副溫柔模樣。
"嫂子你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了。"
門關上了。
我盯著嬰兒床里的兒子，他剛被趙敏放下來，嘴巴動了動，像在找什么。
他在找我。
可我連從床上坐起來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3 *占鵲巢步步緊逼
出院那天，趙強開車來接我。
兒子的嬰兒提籃不在后座，在副駕駛。我上車的時候趙強說了一句："你坐后面，孩子我看著。"
回到趙家的房子，我才發現兒子的東西全被搬到了隔壁的次臥。那個房間門上掛著一個新的布藝門簾，是趙敏選的粉藍色，上面繡著"寶貝屋"三個字。
"孩子睡這邊，趙敏白天過來帶。"婆婆站在門口安排。
"他還在吃母乳，放在我房間比較方便。"
"你把奶擠出來放冰箱，趙敏熱一熱就能喂了。你月子里身子虛，晚上起夜不好恢復。"
"可孩子認人，他。"
"小孩子哪認什么人，你別搞得那么矯情。"
婆婆轉身進了廚房，留我一個人站在那個粉藍色門簾前面。
門簾后面傳來趙敏的聲音。"寶寶乖，來，喝奶奶。"
是我的奶。用吸奶器擠出來的，裝在她買的奶瓶里，由她的手送到我兒子嘴邊。
下午三點，我的女兒悠悠從隔壁鄰居家被送回來。她三歲了，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子，一進門就撲過來抱我的腿。
"媽媽！你回來啦！弟弟呢？弟弟在哪里？"
我蹲下來抱她，刀口扯得疼。
"弟弟在旁邊的房間里。"
"我可以去看他嗎？"
"媽媽帶你去。"
我牽著悠悠走到次臥門口，掀開門簾。趙敏正坐在搖椅上拍著孩子，看到我，抬了抬下巴。
"嫂子，他剛睡著，你們別進來了。"
悠悠探著頭往里看，小聲說："弟弟好小啊。"
趙敏把孩子往自己懷里收了收。
"悠悠乖，出去玩啊，讓小姑姑陪弟弟睡會兒。"
門簾落下來，把我和悠悠關在外面。
晚飯的時候，趙強回來了。婆婆端了一碗雞湯，先給趙敏送進次臥，然后才回廚房盛了碗清湯面條放在桌上。
"許婷，你的在這兒。月子湯都給趙敏端過去了，她帶孩子辛苦。你湊合吃兩口就行。"
我看著那碗面條，面已經坨了。
悠悠站在我旁邊，仰頭看我。
"媽媽，你怎么不喝雞湯？"
"媽媽今天吃面。"
晚上趙強回了主臥，我趁他洗澡的時候輕手輕腳走到次臥門口。
門沒鎖。
趙敏不在，應該去洗手間了。我兒子一個人躺在小床上，眼睛睜著，小拳頭舉在半空里亂晃。
我彎腰把他抱起來。他的身體暖暖的軟軟的，頭一歪就靠在我肩窩里。
我的手掌落在他的背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