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裴明淵是最后一個。
他盯著面前那個蒸餃看了很久，筷子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
最后他還是夾起了一個，放進了嘴里。
他只嚼了一口。
然后他把筷子擱到了桌上，閉上了眼睛。
全場的攝像機都對準了他。直播彈幕已經飄滿了屏幕。
我不知道彈幕上寫了什么。我只看著裴明淵的臉。
他閉著眼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陳芷涵碰了碰他的胳膊。他睜開眼睛，表情已經恢復了正常。
"好了，各位評委請打分。"賽事主管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
打分環節持續了十分鐘。
結果出來的時候，現場響起了一片議論。
年年的得分排在第二名。
不是第一。
第一名是一個叫陳嘉嘉的八歲女孩，做了一道糖醋排骨。
陳嘉嘉。
姓陳。
我看了一眼評委席上的陳芷涵，她正微笑著鼓掌。
趙嬸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我剛才問了旁邊那個帶孩子來的家長，第一名那個女娃娃，是陳芷涵侄女。"
我沒說話。
年年從舞臺旁邊的椅子上被工作人員領回了臺上，他站在一排孩子中間，排在第二個位置。第一名的小女孩站在最中間，手里捧著一個獎杯。
年年看著那個獎杯，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獎狀，歪著頭想了想，把獎狀舉起來朝我的方向晃了晃。
他笑了。
我也想笑，但笑不出來。
頒獎儀式結束后，家長們紛紛涌上去接自己的孩子。我站起身，剛走出座位，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一個年輕女人，穿著工作人員的黑色馬甲，但妝化得比工作人員精致得多。
"請問您是裴年年的家長嗎？"
"是。"
"裴大師想跟您單獨聊幾句，請您到**來一趟。"
裴大師。
我看著她臉上客氣又帶著幾分優越感的笑容，嘴角扯了一下。
"不去。我去接我兒子。"
我繞過她往舞臺方向走。
她在身后追了兩步："這位家長，裴大師很忙的，能抽出時間見您已經是給了很大面子了，您這樣"
"讓開。"
趙嬸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上來，胖墩墩的身體直接擋在了那個女人面前。"人家不去就不去，你拽什么拽？還面子，你家裴大師的面子是面子，人家小禾的面子就不是面子了？"
那個女人被趙嬸的體型和嗓門嚇了一跳，后退了兩步，臉色不太好看，但沒有再追上來。
我快步走到舞臺邊上，年年已經自己跳下了舞臺，歪歪扭扭地朝我跑過來。
他跑得不太穩，一只腳總是比另一只腳慢半拍，但跑得很用力。
"媽媽！"
他一頭扎進我懷里，小腦袋拱了拱。
"媽媽你看，我拿了第二名。"
"嗯，媽媽看到了。"
"那個大，大叔叔剛才說我不能做飯。但是我做完了。"
"對，你做完了。你比誰都厲害。"
他仰起臉，滿頭的汗把廚師帽都浸濕了，但眼睛亮亮的。
"媽媽，我做的餃子好不好吃？"
"最好吃。"
"比那個排骨好吃嗎？"
我摸了摸他的腦袋，沒有回答。
我牽著他的手往出口走。
走了沒幾步，一個聲音從身后傳過來。
"姜禾。"
七年沒有人喊過這個名字了。
我停下腳步。
裴明淵站在通道的另一頭，離我大概有十步遠的距離。他把評委的徽章摘了下來，拿在手里捏著。
"那道菜，是誰教他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走廊里聽得很清楚。
我沒有轉身。
年年的手被我攥在掌心里，小手熱熱的，出了一層薄汗。
"我說了，你可能不愛聽。"
"是你外公那本菜譜？"裴明淵的聲音緊了一度。
"那本菜譜七年前就燒了。"我的聲音很平。"你放的火，你自己不記得了？"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我問你話呢。"他的語氣變了，帶上了一種我很熟悉的壓迫感。七年前他也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話，是在我質問他為什么要把我外公的秘方交給陳芷涵的那個晚上。
"你只配問我話，不配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