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的，全是江嶼說話時那雙眼睛彎起來的樣子。
不對。
蘇念，清醒一點。你是來打探敵情的，不是來被策反的。
第二天下午我照例去教學樓接韓雨桐下課。
遠遠就看見教室外面的走廊里圍了幾個人，韓雨桐被堵在中間，臉上是那種標準的"我不好意思拒絕但我真的很想走"的表情。
圍住她的不是沈一鳴。
是一束花。
準確地說，是一個捧著花的外賣騎手，和兩個圍觀的女生。
花束上插著一張卡片，騎手正大聲念："韓同學，陽光那么好，出來吃個飯吧。署名，你知道是誰。"
旁邊的女生起哄："天哪好浪漫，是誰啊？"
韓雨桐的耳朵尖都紅了，手在背后攥著書包帶子。
我三步并兩步走過去，先攔住了騎手。
"這花誰訂的？"
騎手看了我一眼："你是韓雨桐嗎？"
"我是她**人。"我拿出手機，"她本人沒有接收意愿，請把花退回去。"
騎手臉上的表情是"這什么情況"。
旁邊起哄的女生也愣了："你誰啊？人家收不收花關(guān)你什么事？"
我沒搭理她。
韓雨桐從人群里擠過來，扯了一下我的袖子，聲音很小："念念，算了。"
"不算。"我把花直接推回騎手懷里，從卡片上拍了張照，"告訴訂花的人，收件人明確拒絕。"
騎手嘟囔著走了。
圍觀的人也散了，有幾個小聲嘀咕"這人管得也太寬了"。
韓雨桐在我身邊長出一口氣。
"他怎么知道我在哪個教室上課的？"
"應(yīng)該是查了你的課表。"我說，"上次你在教務(wù)系統(tǒng)改密碼了嗎？"
"改了。"
"那就是問了別人。"我邊走邊想，"他人脈夠廣。"
韓雨桐低著頭："其實花挺好看的。"
我轉(zhuǎn)頭看她。
她立刻改口："但我不想收。真的。不是因為你讓我拒絕的，是我自己不想。"
"我知道。"
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我手機震了一下。
江嶼：我哥們說花被退回來了？
我回：對啊，收件人不簽收，快遞就得退回。天經(jīng)地義。
江嶼：你也太狠了。他光是挑花束就挑了一個小時。
我：挑一百個小時也沒用。人家說了不要就是不要。你當兄弟的能不能勸勸他，這樣下去叫騷擾。
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后發(fā)來一條：周五再見一面吧。咱們得正經(jīng)談?wù)劇?br>我看著這條消息，心里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煩。
是有點期待。
壞了。
周五下午，還是那家奶茶店，還是那個靠窗位置。
不同的是江嶼今天的臉色不太好看。
我坐下的時候他已經(jīng)把吸管咬扁了一根。
"你退花的事情，沈一鳴很郁悶。"他開門見山。
"郁悶了就對了。"我翹起二郎腿，"韓雨桐不是不接，是我替她退的。這兩者有本質(zhì)區(qū)別。如果他能理解韓雨桐不是自愿接受追求的，他就該停手。"
"問題是。"江嶼往前傾了一點身子，"韓雨桐本人有沒有可能只是因為你攔著，所以才一直在搖擺？"
我被這話氣笑了。
"你今天來是當說客的還是當調(diào)解的？"
"調(diào)解的。"
"那你就把事實說清楚。韓雨桐親口跟沈一鳴說過不合適。不是一次，是兩次。你兄弟聽了嗎？"
江嶼沒說話。
"他沒聽。"我說，"所以我才擋在前面。因為她說了沒用，得有人讓他聽進去。"
江嶼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節(jié)奏地敲了幾下。
"那假設(shè)。"他說，"只是假設(shè)。沈一鳴改掉那些讓她不舒服的方式，給她足夠的空間，不追了，只是以朋友身份相處。韓雨桐能接受嗎？"
我思考了三秒。
"如果他真能做到這些，韓雨桐沒有理由拒絕一個普通朋友。"
"好。"江嶼掏出兜里的手機擱在桌上，"那我提一個方案。從現(xiàn)在起，沈一鳴不再做任何追求行為。不送花，不表白，不在教學樓下面蹲人。只在正常社交場合出現(xiàn)。你不再替韓雨桐擋，讓他們自然接觸。三個月后看結(jié)果。"
"三個月太長了。"
"兩個月。"
"一個月。"
江嶼挑了一下眉："一個月連混個臉熟都不夠。"
"那是他的本事問題，不是時間問題。"
"六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