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法三章------------------------------------------ 約法三章“之前說的約法三章，我同意。”，語氣平淡得像在簽一份普通的商業合同。。？那不過是她在電話里跟蘇父隨口一提的托詞，什么“表面配合私下各玩各的等兩家老人沒了興致就和平解約”之類的。她以為這些話只有她爸聽到了，沒想到傳到了靳燼耳朵里。“**跟你說的？”蘇禾問。“嗯。”靳燼目視前方，手指輕輕叩了叩方向盤，“蘇伯伯說，這是你的條件。”。，為了把這門婚事敲定，連這種話都往外傳。她說什么來著？她說不滿意可以解約，結果到了蘇父嘴里，就成了她提的條件。“那你怎么想？”蘇禾側過頭看他。。“可以。”他說，聲音依舊平穩，“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在長輩面前配合就好。”。——畢竟在車里這一路，他的耳尖都快燒著了，分明對她有意思。可此刻他說出“可以”兩個字的時候，表情冷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還是裝的？
蘇禾仔細端詳他的側臉。路燈的光一盞一盞掠過他的面容，明暗交替之間，那張臉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玉石，冷而透，看不出任何破綻。
“好啊。”蘇禾彎起嘴角，“那就這么說定了。表面配合，私下各玩各的，等時機成熟就解約。”
她說這話的時候，故意把“各玩各的”四個字咬得很重。
靳燼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好。”他說。
車內安靜了幾秒。
蘇禾忽然覺得有點不爽。
這個人答應得也太痛快了。她說不解約的時候他沉默，她說解約的時候他說好，好像她的去留對他而言真的無關緊要。那個在車里耳尖紅透、手指發抖的男人，跟現在這個冷淡疏離的靳燼，簡直像是兩個人。
女人就是這樣奇怪的東西。別人追得太緊她嫌煩，別人太淡定她又覺得被輕視。
蘇禾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心想：管他呢，反正她也沒打算真的嫁人。
車子駛入一片高檔住宅區，在一棟獨棟別墅前停了下來。
“這是哪？”蘇禾看著窗外，皺了皺眉，“不是去靳宅嗎？”
“先送你回住處。”靳燼熄了火，側頭看她，“你今天剛飛了十幾個小時，時差還沒倒過來。靳宅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改到明天晚上。”
蘇禾怔了一下。
她確實累得要死，從紐約飛北京十三個小時，她幾乎沒合眼。剛才在車里的精神頭全靠腎上腺素撐著，現在放松下來，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你什么時候打的招呼？”她問。
“在機場等你的時候。”
蘇禾看著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人，看起來冷冷淡淡的，但每一件事都做得妥帖周到。在機場等的時候，他就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接機、送她回家、調整飯局時間。他甚至沒問她累不累，而是直接替她做了決定，替她擋掉了所有社交壓力。
這種被照顧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謝了。”蘇禾推開車門，拎起包準備下車。
“等一下。”
靳燼也下了車，繞到后備箱，把她的行李箱搬了出來。兩只二十八寸的大箱子，他一手一只，提著走到她家門口，輕輕放下。
“鑰匙帶了？”他問。
蘇禾翻了翻包，掏出鑰匙開了門。
別墅里很安靜，燈是開著的，桌上放著一束新鮮的百合花，旁邊還有一張卡片。
蘇禾拿起來一看，上面寫著：“歡迎回家。——靳燼”
字跡清雋有力，和她印象里那個角落里安靜看書的男孩，倒是很相稱。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靳燼站在門口，沒有要進來的意思。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身姿筆挺，路燈的光落在他肩上，勾出一道清冷孤絕的輪廓。
“早點休息。”他說，“明天上午我來接你，去看一下婚禮場地。”
“婚禮場地？”蘇禾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我還沒答應嫁呢。”
靳燼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眼睛里忽然漾開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蘇小姐，”他說，“約法三章的前提，是先把婚結了。”
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走了。
蘇禾站在門口，看著他修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半天沒回過神來。
什么意思？
合著這人答應約法三章，是因為他覺得“先結婚”是前提條件？
她忽然有一種被人套路了的感覺。
關上門，蘇禾靠在門板上，低頭看著手里的卡片。
“歡迎回家。——靳燼”
家。
她有多久沒聽到這個詞了？
在紐約的八年，她住過公寓、住過別墅、住過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但那些地方都只是“住處”，不是“家”。她在任何一個地方停留的時間都不超過三個月，她的生活就是從一個城市飛到另一個城市，從一個身份切換到另一個身份。
而今天，一個只見過一次面的男人，在她回國第一天，在她的住處放了一束百合花，寫了一行“歡迎回家”。
蘇禾拿起手機，給蘇父發了條消息：“靳燼這個人，到底什么來頭？”
蘇父秒回：“靳家小兒子，今年二十六，靳氏集團副總裁。怎么了？”
“沒什么。”蘇禾頓了頓，又打了一行字，“他……人怎么樣？”
“你自己不會看嗎？”
蘇禾翻了個白眼，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她自己看的結果是：這個人，看起來像一只高冷的貓，但摸上去好像是個黏人的小狗。問題是，他到底是真的小狗，還是披著狗皮的狼？
她又想起他答應約法三章時的表情——冷淡、平靜、無所謂的表情。
不知道為什么，她越想越覺得不舒服。
什么叫“可以”？
什么叫“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
蘇禾走到浴室，對著鏡子卸妝。鏡子里的女人有一張明艷張揚的臉，濃眉大眼，紅唇微翹，是那種走在大街上回頭率極高的長相。
她從小到大，還沒有哪個男人能在她面前保持這種無所謂的姿態。
靳燼是第一個。
她把卸妝棉丟進垃圾桶，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蘇禾，你清醒一點。你就是覺得新鮮，過兩天就沒興趣了。”
手機又震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片純黑，昵稱是一個字：“燼。”
驗證消息寫著：“靳燼。明天九點來接你。”
蘇禾盯著那個頭像看了三秒鐘，通過了好友申請。
幾乎是立刻，對方發來一條消息。
“蘇小姐，晚安。”
蘇禾想了想，打了兩個字：“晚安。”又覺得太冷淡，刪掉。打了“晚安，靳先生”，又覺得太正式，刪掉。最后她什么都沒發，把手機扣在了床頭柜上。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腦子里卻全是那個人的樣子——清冷的眉眼，泛紅的耳尖，發白的指節，還有那句低到像在自言自語的“很好”。
“很好。”
好什么好。
蘇禾把臉埋進枕頭里，耳朵莫名有點熱。
她想，一定是因為時差。
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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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門鈴準時響起。
蘇禾穿著睡裙去開門，頭發亂得像鳥窩，臉上還帶著起床氣。
門外，靳燼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手里拎著一個紙袋，看到她這副模樣，怔了零點幾秒。
就零點幾秒。
然后他移開目光，聲音平穩：“早餐。”
蘇禾接過紙袋，打開一看——是她以前最愛吃的那家店的小籠包和豆漿。
她抬頭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靳燼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九點出發，你還有十分鐘。”
蘇禾看了一眼手機，八點五十二。
她二話不說，拎著早餐就沖進了浴室。洗臉、刷牙、換衣服、化妝，一氣呵成。八點五十九分，她拉開大門，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襯衫裙，頭發微卷披在肩上，妝容精致，和十分鐘前判若兩人。
靳燼靠在車門上等她，看到她出來，眼底似乎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但很快被壓了下去。
“上車。”他拉開車門。
蘇禾坐進副駕，一邊吃小籠包一邊看他開車。
“你不吃？”她問。
“吃過了。”
“你幾點起來的？”
“六點。”
“六點？”蘇禾瞪大眼睛，“你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嗎？”
靳燼頓了頓，說：“去買小籠包。”
那家店在城東，蘇禾住的地方在城西，開車來回要一個半小時。他六點起來，開車去買小籠包，再開到她家，剛好八點五十。
蘇禾嘴里嚼著小籠包，忽然覺得有點咽不下去。
她看著他清冷的側臉，心里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這個人，嘴上說著“各玩各的”，行動上卻處處都在獻殷勤。他到底是真的想對她好，還是只是在履行未婚夫的職責？
“靳燼。”她叫他。
“嗯？”
“你是不是對每個相親對象都這么好？”
靳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沒有相親對象。”他說。
“一個都沒有？”
“沒有。”
“那我是第一個？”
靳燼沉默了片刻，偏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蘇禾差點沒捕捉到，但她還是看清了那個眼神里藏著的東西——認真，很認真，認真到不像是在回答一個隨口問出的問題。
“唯一一個。”他說。
蘇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假裝專心吃小籠包，耳朵卻不爭氣地紅了。
車窗外，北京的陽光破開晨霧，落在兩個人的肩上。
這是蘇禾回國的第二天。
她還不知道，這個看起來清冷矜貴的男人，已經等了她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