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
"你說。"
"我有分寸。"
方晴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林念初的臉上沒有委屈，沒有憤怒，也沒有那種打碎牙齒往肚子里咽的苦澀。就是很平靜。這種平靜讓方晴說不出來剩下的話。
"你要是受了欺負不跟我說，我翻臉。"方晴最終恨恨地憋出這么一句。
林念初彎了下嘴角。"好。"
兩個人沿著馬路慢慢往地鐵站走。
林念初的手機在包里又響了一下。她拿出來看了一眼，是一封郵件，發件人的地址很長，后綴是一個國際知識產權機構的域名。
她點開看了幾秒，然后鎖屏，把手機放回了包里。
方晴湊過來："誰發的？"
"垃圾郵件。"林念初說。
5 白板留字暗流涌動
第二天一早，林念初到研發部的時候，走廊里的氣氛跟昨天不太一樣。
好幾個研究員扎在小會議室門口，壓著嗓子說話，語氣急切。她路過的時候聽見一個人說了半句："配方第三版的穩定性數據出了大問題，昨晚跑出來的結果全部不及格。"
林念初在自己那間雜物辦公室坐下，打開電腦。內部系統的郵件列表里新增了一封全部門的通知，標題是：第三版配方穩定性測試未通過，請各組立即排查。
她點開附件，把數據從頭看到尾。看完之后，又重新打開了昨天整理好的過往實驗記錄，翻出了標注著"三月十七日"編號的那一批數據，在兩組數據之間來回比對了將近一個小時。
十點左右，周德勝匆匆路過她的門口，身后跟著兩個研究員，臉色很難看。
"沈顧問來了沒有？"
"還沒有，周主任。"
"催她。"周德勝聲音里藏不住的焦躁，"發布會還有不到兩個月，配方這邊再出岔子，秦總那兒我交不了差。"
林念初等走廊安靜下來，站起身走到小會議室。她在白板上留下了一行字：第三版配方pH緩沖體系的比例可以參考零三一七批次的梯度數據，第二梯度和第三梯度之間差了一個關鍵參數。
然后她擦掉了那行字最前面的編號數字，只留了后半句技術提示。
寫完之后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繼續歸檔。
下午一點，沈嬌嬌到了。
她走進小會議室的時候，白板上那行字已經被好幾個研究員看過、討論過、拍過照片了。沒有人知道是誰寫的。大家猜測是沈顧問提前安排好的思路，只是還沒來得及正式傳達。
沈嬌嬌站在白板前，看了那行字三秒鐘。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拿起白板筆，在那行字下面補了一組數據，然后轉身面對所有人。
"這是我昨晚回去重新推了一遍之后得出的方向，建議穩定性測試組今天下午按這個思路重新跑一輪。"
周德勝松了一口氣，臉上堆出笑來："沈顧問就是沈顧問，腦子比我們快一步。"
旁邊幾個研究員跟著附和。有人鼓了掌。
何樂站在人群的邊緣，手里攥著一支筆，沒出聲。
他早上九點半就進了會議室。那時候白板上還是空的。
九點四十他去倒了杯水回來，白板上就多了那行字。而那個時間段，沈嬌嬌還沒到公司。
他轉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間燈還亮著的雜物間辦公室。
林念初正對著電腦屏幕，一行一行地敲實驗編號。
何樂張了張嘴，最終把那支筆塞進了白大褂的口袋里，什么都沒說。
碰頭會散了以后，林念初在走廊里碰到了沈嬌嬌。
準確地說，是沈嬌嬌特意在走廊拐角等著她。
走廊里只有她們兩個人。
沈嬌嬌靠在墻邊，雙臂交叉在胸前，臉上掛著那種溫溫柔柔的笑，跟她在所有人面前表演的一模一樣。但這種笑在沒有觀眾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眼。
"念初。"
林念初停下腳步。
"你今天早上在白板上寫了東西。"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林念初看著她，沒接話。
沈嬌嬌歪了下頭，笑容加深了一點。"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那組數據確實幫了忙，你的基礎功不錯。只是下次如果有想法，私下跟我說就好了，別直接寫在白板上，讓別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