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紅色的小圓點，停在市中心和瑞私立醫院四樓。
我調出了監控畫面。
**穿著他今早出門那件灰色夾克，站在特護病房門口，手里端著一碗深色的湯藥。
他推門進去。
床上坐著一個女人，二十五六歲，一頭卷發披在肩上，穿一件粉色的真絲睡裙。她正對著小鏡子在涂口紅。
**走過去，把湯藥放到床頭柜上，從兜里掏出那個黑色錦盒。
我的錦盒。
他打開盒子，取出那枚藥丸。
女人放下口紅，張嘴接過藥丸吞了下去，然后朝他笑了一下。
"峰哥，你對我真好。"
**兩只手搓來搓去，滿臉緊張："這是我媳婦家祖傳的好藥，治你這個病肯定管用。你吃了好好歇著。"
她又輕輕咳了兩聲，小小的、碎碎的，像是特意咳給人聽的那種。
我把畫面放大。
她臉色紅潤，氣色比我還好。床頭柜上擺著一籃子剛洗的葡萄和一盒進口巧克力，旁邊還有一杯加冰的咖啡，杯壁的水珠剛凝出來沒多久。
一個**到需要用我外婆**藥來救的人。喝冰飲。涂口紅。做著最新款的美甲。
我關掉畫面。
在客廳的椅子上坐到九點半。
門響了。**輕手輕腳進來，彎著腰換拖鞋，往臥室方向走。
"回來了？"
他定住，轉過身。臉上是我熟悉的表情。每次他要撒謊，嘴角就往下拉，視線往左偏。
"若棠，你還沒睡？我剛下火車，出差那邊的事比較急，手機信號也不好。"
"去的哪里？"
"永州。一個老客戶臨時要補貨。"
"保險柜里外婆的藥，是不是你拿的？"
他整張臉一下子僵住了。嘴巴張開又合上，像一條被扔到岸上的魚。
三秒鐘之后，雙膝彎下去，直接跪到了地上。
"若棠，你聽我說。婉寧真的病得很重，她一直在咳血，大夫說再拖下去就來不及了。我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天，覺得外婆那枚藥或許能救她。"
"我知道那枚藥是給外婆的。我知道。但是婉寧才二十五歲，她還那么年輕。"
"姜叔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女兒**。"
額頭貼著地磚，聲音哽咽得斷斷續續。
我低頭看著他。
"她的**通知書呢？"
"什么？"
"你說醫院下了**通知。拿給我看。"
他抬起頭。
"我，我沒帶回來。"
"你親眼見過？"
他咽了一下口水："婉寧跟我說的。她說大夫通知了她爸。"
"所以你沒看到任何一張**通知。沒看過她的診斷報告。甚至沒問過她的主治大夫一句話。"
"她說自己快死了，你就信了。"
他跪在那里，兩行淚順著臉淌下來，不停用手背去擦。
"若棠，婉寧不會騙我。姜叔一家都是好人。"
我沒有再說話。
數了一遍腳邊的地磚縫隙，一共十四條。
然后轉身走進臥室，把門關上了。
那一夜外婆咳醒了三次。每一次她的聲音都悶得像一臺上了年頭的老風箱，拉到最后那一下，差點拉不動。
我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一直握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跪在臥室門口。
整整跪了一夜。
我開門出來的時候他臉上還掛著干了的淚痕，膝蓋在地磚上壓出兩塊紅印。
"若棠，我錯了。我不該偷藥。"
"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后再也不動保險柜里的任何東西了。"
"我去求外婆原諒。我去磕頭。我做什么都行。"
外婆從屋里走出來，看到他跪在地上。
"小峰，這是怎么了？"
**膝行兩步到外婆腳邊："外婆，是我不好。我做了錯事。"
外婆彎腰想拉他起來，被我攔住了。
"外婆，他把您的**藥偷走了。拿去喂了別人。"
外婆的手停在半空。
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然后她嘆了口氣，聲音很輕。
"那個藥，沒了？"
"沒了。"
外婆松開手，慢慢走回屋里去。
路過桌子的時候，她撐了一下桌沿，站穩了，繼續往里走。
門關上之后，我聽到了一聲很長的嘆息。
我盯著**。
"你知道那枚藥意味著什么嗎？"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抬起臉，哭得鼻涕眼淚混在一起。"若棠，我去重新求那個老藥師。我去找。我一定給外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