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帶什么東西？"
"什么東西？"
"比如文件。或者照片。"
我盯著他。"你到底知道多少？"
他站起來了。一百塊錢壓在碗邊。
我猛地伸手按住他的手臂。"你不能什么都不說就走。"
他低頭看著我的手。過了兩三秒，輕輕抽開了。
"有些事我現在不能說。"
"為什么？"
"因為你知道了反而危險。"
他轉身出門。
我跟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處。
回來收桌的時候，桌面上除了那一百塊錢，還有一樣東西。
一張老照片。
很舊了，邊角都卷起來了。
照片上是一個人，站在一座石橋的護欄旁邊。背后是一排矮房子，房子后面有一片水。
那個人是宋遠洲。
他穿著一件軍綠色棉襖，那件棉襖我認得，是他失蹤那年冬天我給他買的。
但照片右下角印著一個日期。
那個日期，是宋遠洲失蹤后整整一年。
我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有人用鉛筆寫了一行字，字跡很淡。
"清水鎮，南碼頭。"
我拿著照片坐在燈底下，坐到天亮。
第二天。
鋪子開門以后，直到中午只來了一個客人。以前每天少說也有十幾桌。
常來的那幾個老客，一個都沒出現。
下午三點，我出去倒垃圾，碰見對面雜貨鋪的陳叔正在關門。
"陳叔，今天關這么早？"
他看了我一眼，把卷簾門拉下來，悶聲說了一句。"念念啊，你那個鋪子，最近那個事，大家伙都在傳。"
"傳什么？"
他沒有正面回答。"有些話不好聽，我也不重復了。你自己注意著點。"
我回到鋪子里。
冷清得能聽見水龍頭漏水的聲音。
近傍晚的時候，一個人走進來了。
馬師傅。七十來歲，頭發花白，退休前在碼頭拉貨。他住在巷子最里頭。平時話不多，路上見了面最多點個頭。
他坐下來，摸了摸衣兜里那塊舊懷表。
"來碗餛飩。"
我給他下了一碗。他吃得很慢，一顆一顆地吃。
吃完擦了嘴，放下十塊錢。站起來往外走的時候，忽然回過頭來。
"你的餛飩不該埋在這條巷子里。"
然后他走了，沒有再解釋。
我把他的碗收了，站在窗戶邊看著外面越來越暗的天色。
窗臺上那碗留給宋遠洲的餛飩已經涼透了。
接下來發生了一件讓我更窩火的事。
青石巷的下水道堵了快兩個月了。每到下雨天，巷口就積水沒過腳踝。我前陣子挨家挨戶跑了一圈，收了二十幾戶的簽名，寫了一份**書遞到街道辦事處，申請撥款修繕。
今天早上，街道辦的蘇小敏來了。小姑娘二十出頭，在窗口負責居民事務。之前來我這里吃過幾次餛飩，我還教過她包餛飩的手法。
"許姐，那個下水道的事批下來了。"
"真的？"我正在切薺菜根部，手里的刀頓了一下。
小蘇把文件放在我面前。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批復件上"申請人"那一欄寫的是趙麗芬。
"這怎么寫的趙麗芬？"我放下刀。
小蘇把頭發別到耳后。"趙姐上周來辦事處交了一份材料，說是她牽頭組織的聯名。"
"什么她牽頭？是我跑的。簽名是我一家一家收的。我寫了三個晚上。"
小蘇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許姐，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交上去的那份，蓋著趙姐的名字。"
我拿起圍裙擦了擦手，出了門，直奔隔壁趙麗芬的鹵味攤。
趙麗芬正在切鹵豬蹄，看見我來了，扯出一個笑臉。
"念念來了？要不要嘗嘗我剛出鍋的豬蹄？"
"趙姐，下水道的**書是我寫的，你為什么用你的名字交上去了？"
她刀沒停。"什么我的名字？我是在你的基礎上改了改，加了點內容，重新整理了一份。"
"整理？我原稿上的簽名你全部照抄了一遍，連錯別字都沒改。"
"你看你這話說的。"她停下刀，扯了扯圍裙帶子。"我這不是替你分擔嗎？你一個人忙鋪子又忙這些，我幫你遞一下材料還有錯了？"
我還沒來得及接話，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巷口。
周德發笑著走過來。
"趙姐，聽說你幫大家解決下水道的事了？好樣的。這才是社區的帶頭人。"
趙麗芬揚起下巴，臉上的得意藏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