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著，臺階上全是腳印。大廳里叫號聲一遍遍響，窗口前坐著辦事群眾，有人抱怨材料不齊，有人打電話催家里人送證件。
周雅已經(jīng)到了。
她今天換了一身淺藍色套裝，周童穿著嶄新的外套，手里捧著一杯熱奶。
周雅身邊還站著一個胖男人，脖子上掛著工作牌，見李志輝來了，拍了拍他肩膀。
“小李，動作快點。周主任下午還有會?！?br>李志輝馬上點頭：“孫科，我都準備好了?！?br>趙桂芬一看那工作牌，笑得臉上的褶子堆起來。
“領導好，領導費心了。”
孫科掃了眼林晚。
“這就是你愛人？材料都說清楚了吧？別到窗口又鬧?！?br>林晚說：“鬧什么？”
孫科皺眉：“讓你簽字就是配合家庭安排。你們這種情況我見多了，女人想不開，最后耽誤男人前程?！?br>林晚問：“政務大廳也管男人前程？”
周雅輕輕咳了一聲。
“林姐，孫科是好心。今天窗口人多，大家都別耽誤時間。”
趙桂芬在林晚胳膊上掐了一把。
“閉嘴。別給志輝丟人?！?br>李小滿上前一步：“奶奶，你別掐我媽?！?br>趙桂芬瞪他：“小兔崽子。”
周童喝著奶，忽然說：“媽，我能不能快點辦完？我不想跟他們站一起?！?br>周雅低聲說：“童童，別亂講話?！?br>周童撇嘴：“本來就是。奶奶說他們是求咱們家。”
林晚看向周雅。
周雅的手在包帶上捏了捏，很快笑開：“孩子不懂事?！?br>李志輝蹲下對周童說：“童童乖，很快就好。”
林晚看著他的背。
李小滿站在她身邊，鞋尖磨著地磚。
他小聲問：“媽媽，爸爸為什么不哄我？”
林晚沒有回答。
叫號屏亮了。
孫科說：“到你們了，三號窗口?！?br>一行人走過去。
窗口里的女工作人員接過文件袋，翻了幾頁。
“申請人林晚？”
林晚點頭。
“落戶指標關聯(lián)未成年子女李小滿。你們現(xiàn)在申請變更受益對象？”
孫科敲了敲臺面：“對，家庭內(nèi)部協(xié)調(diào)好了，轉給周童。”
工作人員抬頭：“周童和申請人是什么關系？”
大廳里忽然安靜了半拍。
李志輝立刻說：“親屬?！?br>工作人員看材料：“哪種親屬？”
周雅笑著遞上補充說明。
“我是林晚丈夫單位的同事。情況特殊，我們提前咨詢過。”
工作人員沒接那份說明。
“落戶名額不是禮品，不能隨便轉給非直系親屬。你們誰說可以辦的？”
孫科臉色一沉：“小劉，別死腦筋。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小劉看了眼孫科的工作牌，聲音穩(wěn)了一點。
“孫科，這個窗口有錄音。我按規(guī)定問?！?br>趙桂芬急了：“什么非直系？我們兩家關系好得很。再說了，我兒媳婦愿意讓，你管那么多干啥？”
小劉看向林晚。
“申請人本人確認自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林晚身上。
李志輝低聲說：“晚晚，說自愿?！?br>趙桂芬在后面催：“快說啊?！?br>周雅把一張卡推到窗口邊，聲音壓得柔和。
“林姐，五萬塊我?guī)砹?。你簽完字就給你?！?br>林晚看著那張普通***。
“我不自愿。”
周雅的笑僵住。
李志輝猛地轉頭：“林晚！”
趙桂芬抬手就想打她，被李小滿撞開。
“別打我媽！”
大廳里有人看過來。
孫科臉掛不住：“這里是辦事大廳，不是你們家菜市場。林晚，你想清楚。你丈夫在單位剛穩(wěn)定，你這么鬧，對誰都不好?！?br>林晚說：“我沒鬧。我不同意?！?br>李志輝把她拉到旁邊。
“你昨晚答應了?！?br>“我答應來大廳，沒答應簽字?！?br>“你耍我？”
“我給過你機會?！?br>李志輝壓著聲音：“你是不是非要逼我把小滿送回老家？”
林晚抬頭看他。
“你敢動他一下，我會讓你后悔?！?br>李志輝笑了一聲。
那笑里沒有半點溫度。
“你拿什么讓我后悔？靠你那點陪讀工資？還是靠你老家那個連縣城都沒出過的媽？”
趙桂芬沖過來罵：“別跟她廢話。小劉是吧？你就辦，她昨晚同意了。我們一家人都能作證?！?br>小劉說：“必須本人現(xiàn)場簽字。”
周雅臉上掛不住了。
“林姐，你不愿意可以早說。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