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沒有標簽的棕色藥瓶，滾在飼料桶旁。
瓶口還沾著暗**液體。
別人或許認不出來，但我是學過畜牧藥理的。
這種瓶身和氣味，屬于市面上明令禁止的藥劑。
一旦過量投喂，豬短時間內就會出現異常癥狀。
我心里沉了下去。
他們想先投藥制造病豬假象，再把責任推給我，搶走公章和蘇氏集團的五百萬合作。
“趙建南，你為了趕我走，竟然給豬下藥？”
我指著角落，聲音冷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那批豬明天就要出欄？”
“一旦流入市場，會造成什么后果？”
趙建南順著方向看去，臉色一變。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撇了撇嘴。
“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
“那是用來給**消毒的藥水。”
“你自己管理不善搞出了豬瘟，現在想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他說完，轉頭看向搬東西的工人。
“還不趕緊把垃圾收了？”
“等會兒大客戶來了成什么樣子！”
工人立刻朝藥瓶走去。
我心口一緊。
那是現在最直接的實物證據。
一旦被他毀掉，就算我有錄音，也會陷入被動。
“別碰！”
我怒喝一聲，想沖進去。
可大鐵門被鐵鏈鎖死，壯漢又死死堵住門口。
就在工人即將把藥瓶扔掉時，一個身影從豬舍后面沖了出來。
是老李頭。
他是先天性聲帶受損的殘疾人，在村里一直過得很苦。
五年前，我把他招進豬場做清理。
老李頭撲過去，死死抱住棕色藥瓶。
他漲紅了臉，拼命朝我這邊比劃。
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聲音。
一只手指著趙建南。
另一只手又指向豬舍水槽。
他的意思很清楚。
趙建南往水里倒過這種藥。
全場安靜下來。
趙建南的臉色沉了下去。
“老東西，你活膩歪了是不是？”
他大步走過去，抬腳對著老李頭的肩膀踹了下去。
老李頭本就瘦弱，被這一腳踹翻在地。
藥瓶卻還被他護在懷里。
“住手！”
我怒吼一聲，推開擋在面前的村民，想要沖進鐵門。
趙二叔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沈舟野，你敢在趙家村撒野？”
他沖拿鐵鍬的村民使了個眼色。
“把他給我按住。”
“今天誰敢搗亂，就是砸我們全村人的飯碗。”
壯漢撲上來，將我的胳膊反扭在背后。
我拼命掙扎，卻只能看著鐵門內的老李頭被按在地上。
趙建南走到老李頭面前，抬腳踩在他的手背上。
老李頭發出痛苦的嘶啞聲。
“吃里扒外的老狗。”
趙建南一邊用力，一邊啐了一口。
“誰給你發的工資，你心里沒數嗎？現在這豬場老子說了算。”
“你明天不用來了，滾回破茅草屋等死吧。”
老李頭疼得發抖。
可他依然抬起頭，用渾濁的眼睛看著我。
他還在把藥瓶往懷里藏。
周圍村民沒有一個人出聲制止。
我咬緊牙關。
“趙建南，你會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