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系不多。
她回了一句："你覺得呢。"
蘇強沒有再回。
蘇晴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閉著眼。
她沒有哭，沒有委屈，也沒有憤怒。
她只是覺得累。
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疲憊。
電話又響了。
這次不是陌生號碼，是周姐。
她接了。
"晴子，我看見那個視頻了。"周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火氣，"那個拍視頻的人是誰？我讓人查一下，告他侵犯肖像權。"
"不用。"蘇晴說。
"什么不用？你就這么讓他們潑臟水？那幫吸血的東西，拿了**所有家產的人躲著不出來，倒讓你一個沒分到一分錢的人背罵名？"
"周姐，這是我的家事。"
"家事？他們把你的家事發到網上的時候，可沒征求你的意見。"
蘇晴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但現在不是時候。"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行。"周姐說，"你自己有分寸就行。有什么需要隨時說。城南那個合同你有空來簽，不急，我先幫你頂著。"
"好。"
掛了電話，蘇晴坐在黑暗里，又看了一眼媽**照片。
照片里媽媽笑得那么開心，圍裙上還沾著面粉。
那個面館，是媽媽從二十五歲開到四十一歲的**子。
媽走了以后，那個鋪面本該是蘇晴的。
媽說過的。
可蘇建國說，鋪面在他名下，寫的是他的名字。媽走了，鋪面自然是他的。
蘇晴那時候十四歲，什么都爭不了。
后來鋪面被拆了，補償款進了蘇建國的口袋。
再后來，蘇建國又買了三套安置房。
現在，那三套房全給了蘇雅。
從**面館，到現在的三套房。
屬于蘇晴的東西，從來就不存在。
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天完全亮了。
五天后，蘇晴再次接到蘇蘭的電話。
這一次，蘇蘭的語氣里少了些兇悍，多了些焦急。
"蘇晴，**的情況不好。醫生說必須盡快做手術，不能再拖了。你大姐那邊我還是聯系不上，我現在真沒辦法了。你能不能先來醫院一趟？"
蘇晴沒說話。
"蘇晴，你到底來不來？"
"我來。"
蘇晴說完就掛了電話。
她換了衣服，出門打了輛車去醫院。
到了醫院，她沒有直接去蘇建國的病房。
她先去了醫務科。
"你好，我想查一下病人蘇建國的治療方案和費用明細。"
"你是？"
"我是他二女兒。"
工作人員調了一下電腦。
"蘇建國，六十三歲，糖尿病并發癥，需要做胰島素泵植入手術。手術費加住院費，預估七萬二。目前賬上余額不足，欠費一萬八。"
"一萬八？"蘇晴皺了下眉，"之前交了多少？"
"家屬三天前交了一萬五。交款人是。"工作人員看了看屏幕，"蘇蘭。"
蘇蘭自己掏了一萬五。
蘇晴記下這個數字，道了謝出來。
她站在走廊里，想了一會兒。
然后她掏出手機，打開一個搜索引擎，輸入了蘇雅的名字和一些***。
搜索結果里，第一頁就跳出來一條十天前的朋友圈截圖。
截圖里，蘇雅穿著比基尼，站在一片白色沙灘上，**是碧藍的大海。配文寫著："人生苦短，及時享樂。"
發布時間是三月八號。蘇建國入院是三月十一號。
蘇雅不是"聯系不上"。
蘇雅是不想接電話。
蘇晴把這條截圖保存了下來。
然后她上了樓，走向蘇建國的病房。
病房里有三張床，蘇建國睡最里面那張。
他比三個月前老了很多。臉上的肉凹下去，皮膚蠟黃，嘴唇干裂。身上插著輸液管和監測儀器的線，顯示屏上的數字跳來跳去。
蘇蘭坐在床邊的折疊椅上，看見蘇晴進來，臉上的表情復雜得很。她想發火，但又忍著，畢竟是她喊人來的。
"來了。"蘇蘭站起來，"你看看**現在什么樣。"
蘇晴走到床邊。
蘇建國睜開眼，看見了她。
他的嘴唇動了動。
"蘇晴。"
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頭。
"你來了。"
蘇晴看著他，沒說話。
"我知道你生氣。"蘇建國說，每個字都說得很費力，"但我是**。你不能不管我。"
蘇晴站在床邊，手垂在身側。
"蘇雅呢。"她問。
蘇建國閉上眼，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