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電話多少？"
"方婷。電話在系統里。"
張琳翻了白眼，嘟囔了句"問你個事磨磨嘰嘰的"，然后自己去查系統了。
下午五點，臨下班前。
趙姐難得走到我工位旁邊，手里端著杯茶，靠在隔板上，聲音壓得很低。
"小蘇，你真打算就這么走了？"
我抬頭看她。趙姐的表情很復雜，像是想說什么又不太敢說。
"嗯。"我回答。
"李艷這人你也知道，記仇。"趙姐抿了口茶，"你今天在辦公室那番話，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趙姐，"我看著她，"你有什么想跟我說的，直說。"
趙姐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張琳在遠處對著鏡子補妝，王濤和劉浩已經溜了。
"我聽說，"她聲音更低了，"李艷跟方總說要把你的離職原因寫成因工作失誤造成客戶流失。這樣寫的話，你以后在這行不好混。"
我握鼠標的手停了一秒。
"謝謝趙姐告訴我。"
趙姐嘆了口氣，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拍了拍我肩膀，端著茶杯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清楚。趙姐是個明白人，但她不會為了我得罪李艷。在這個辦公室里，沒有人會為我得罪李艷。
我低頭看了看手機。何瑾昨天發的那條消息還安靜地躺在對話框里，沒有回復。
我想了想，打了幾個字發過去："何姐，方便見面聊聊嗎？"
三秒后，對方回復："明天中午，老地方。"
交接期第三天。周四。
中午十二點，我準時出現在商務區一樓的咖啡廳。這里離錦程酒店隔了兩個路口，不太會碰到同事。
何瑾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四十出頭，短發利落，穿著深灰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和李艷那種渾身名牌的精致不同，她身上有股干練勁兒。
"坐。"她抬手叫了服務員，幫我點了杯美式，"不加糖對吧？上次交流會你喝的黑咖啡。"
我有點意外她記得這種細節。
"何姐，你消息很靈通。"我坐下來。
"這行圈子小。錦程銷售部要走人的消息，昨天就傳到我耳朵里了。"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眼神直直地看著我，"說說吧，什么情況？"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孫總的事故，李艷甩鍋，被迫簽字離職。
何瑾聽完，沒什么反應，只是問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辦？"
"看有沒有合適的機會。"
"來云海。"何瑾說得很干脆。
云海酒店。和錦程同級別的五星酒店，去年剛翻新開業，地段比錦程更好，緊挨著會展中心。但因為開業時間短，客戶積累比不上錦程。
"什么職位？"
"銷售經理。帶三個人的小組。"何瑾伸出三根手指，"底薪一萬二，提成按行業上限算，不封頂。簽約獎金另計。"
我端著咖啡的手頓了一下。從四千到一萬二，還不算提成。
"為什么是我？"我問，"我在錦程只是個普通銷售，連個職稱都沒有。"
何瑾放下杯子，往椅背上一靠。
"蘇青，上次交流會我坐你旁邊不是巧合。"
我抬起頭看她。
"錦程去年的行業客戶滿意度排名第一，續約率百分之九十二。你猜我做了什么？我讓人調了錦程的服務反饋記錄。客戶評價里出現頻率最高的名字，不是李艷，是蘇青、小蘇、蘇經理。"
她看著我，嘴角帶了一點笑意。
"客戶甚至自己給你升了職。他們管你叫蘇經理。"
我端著咖啡，手心有點燙。
"所以你上次交流會是專門來找我的？"
"對。"何瑾點頭，一點也不遮掩，"你是錦程銷售部真正干活的人，但顯然錦程不在乎你。他們的損失，我不介意變成我的收益。"
我沉默了一會兒。
"何姐，我可以來。但有個條件。"
"說。"
"客戶跟不跟著我走，是客戶自己的選擇。我不會拿著錦程的客戶名單去挖人。但如果客戶主動聯系我，我不會拒絕。"
何瑾笑了。
"就是這個意思。"她站起來，伸出手，"下周一來報道。入職手續我讓人事提前準備好。"
我和她握了手。她的手掌干燥有力。
回公司的路上，我路過一家文具店，買了一支新的簽字筆。
筆帽是深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