樁婚事，到此為止。”
陸父猛然站起：“你說什么？”
沈清晚沒有重復。
她直起身，將玉鐲舉到眼前，借著水晶燈的光芒看了一眼。那玉質細膩溫潤，沁色自然，是真正的傳世珍品。
可惜了。
“咔——”
清脆的碎裂聲，像一把刀，劃過寂靜的宴會廳。
沈清晚五指收緊，玉鐲在她掌心斷成兩截，碎屑扎進皮肉，殷紅的血沿著指縫滴落，落在潔白的婚紗上，觸目驚心。
全場死寂。
“沈清晚！”陸母尖叫出聲。
沈清晚松開手，玉鐲的碎片叮叮當當落在地上。她抬起流血的右手，面不改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玉碎，恩斷。從今往后，我沈清晚與陸景舟，再無瓜葛?！?br>她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陸父面色鐵青，陸母已經氣得渾身發抖。陸家的親友團紛紛站起來指責沈清晚太過沖動，沈家這邊也有人試圖打圓場，說“孩子年輕氣盛，有話好好說”。
沈清晚誰也不看。
她轉身，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宴會廳角落一個挺拔的身影上。
那個男人穿著黑色西裝，面容冷峻，眉骨高而鋒利，下頜線條如刀削般硬朗。他身高一米八八，站在人群中像一柄出鞘的劍，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他是傅司珩。
沈清晚的貼身保鏢，三年前沈懷遠花高價從頂尖安保公司請來的人物。據說他曾在境外執行過高危任務，身手了得，**成謎。三年來，他像影子一樣跟在沈清晚身邊，沉默寡言，從不多說一個字。
可此刻，他看向沈清晚的眼神中，有一種旁人讀不懂的情緒。
沈清晚提著婚紗，一步一步走向他。
“傅司珩。”
“在?！?br>“帶我走?！?br>傅司珩沒有問去哪里，沒有問為什么。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沈清晚肩上，然后側身護在她身前，為她推開擋路的人群。
賓客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沈清晚走出宴會廳的那一刻，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口那塊壓了三年的石頭，終于碎了。
比起玉鐲，更早碎的，是她的心。
但她不會讓任何人看到。
傅司珩拉開勞斯萊斯的車門，沈清晚彎腰坐進去。他關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酒店停車場，匯入車流。
沉默蔓延了許久。
“小姐，去哪？”傅司珩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沈清晚靠在后座，婚紗皺成一團，右手還在流血，血珠滴在真皮座椅上。她盯著自己破碎的掌心，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泛紅。
“傅司珩?！?br>“在?！?br>“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
傅司珩沉默了一瞬，聲音低沉平穩：“不可笑。勇敢?！?br>沈清晚怔住，側頭看著他的后腦勺。這個男人說話永遠惜字如金，可偏偏這兩個字，比陸景舟的所有甜言蜜語加起來都讓她覺得溫暖。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天前，她去醫院看望外婆。外婆肝癌晚期，醫生說最多還有三個月。外婆拉著她的手說：“清晚，外婆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馬上要嫁給景舟了，外婆替你高興。等你們結了婚，外婆就走得安心了?！?br>可今天，陸景舟跑了。
外婆如果知道這件事，會怎樣？
沈清晚閉上眼睛，眼淚終于無聲滑落。
“傅司珩。”她又叫了一聲。
“在?！?br>“如果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一個很不合理的忙，你會答應嗎？”
傅司珩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說?！?br>沈清晚咬緊嘴唇，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陪我去見外婆，告訴她我的婚禮照常舉行了——新郎是你?！?br>車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傅司珩沒有立刻回答。車子駛過一個路口，紅燈亮起，他緩緩踩下剎車，轉過頭來看她。
陽光穿過車窗，在他冷硬的面龐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他的眼睛很深很黑，像兩口望不見底的古井。
沈清晚第一次發現，他的眼睛其實很好看。
“你確定？”傅司珩問。
“確定?！?br>綠燈亮了。
傅司珩轉過頭，踩下油門，只說了一個字：“好?！?br>沈清晚愣?。骸澳悴粏枮槭裁?？不問我是不是瘋了？”
“不用?！备邓剧竦穆曇艉芷届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