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眼眶里的淚水終于落了下來。
她直起身子，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
“大人既然容不下**，明月帶著緞子退出便是。”
“只是可憐了我**繡坊里那幾百個繡娘。”
“她們為了趕制這批貢緞，熬瞎了眼睛，熬破了手。”
“如今大人一句話，便讓她們半年的心血付諸東流。”
“明月受委屈不打緊，可那些繡娘家中的老弱病殘，只怕是要**在這個冬天了。”
道德綁架。
玩得真是爐火純青。
偏殿里，其他幾家候審的商戶聽了，紛紛竊竊私語。
“是啊，**為了這批緞子，可是傾盡了家底。”
“這位大人未免也太苛刻了。”
“幾根水絲而已，何必斷了人家幾百口人的生路。”
連一直站在旁邊閉目養神的內務府***，也睜開了眼。
他輕咳一聲，上前兩步。
“大人，**姑娘說得在理。”
“這皇商遴選，看的是大局。”
“**這幾年給內務府供的貨，一直都很穩妥。”
“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嘛。”
我冷眼看著這群人唱雙簧。
“大局？”
我拿起朱砂筆，在賬冊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
“**繡坊幾百個繡娘熬瞎了眼？”
“江明月，你敢不敢翻開賬本第三頁。”
江明月愣了一下。
我將賬本直接扔出珠簾，砸在她膝蓋前。
“自己念！”
江明月不敢動。
江夫人強忍著怒氣，撿起賬本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
“上面寫著什么？”我步步緊逼。
江夫人顫著聲音：“上月……發包城外劉家染坊……白銀三千兩……”
我冷笑出聲。
“你們這十萬匹所謂的親手趕制的貢緞，根本就是轉包給城外廉價染坊做的！”
“你**繡娘在哪？在夢里熬瞎的眼嗎！”
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
商戶們面面相覷。
江明月臉色漲紅，眼淚掛在睫毛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大人……那是……那是因為時間太緊……”
“時間緊，就能以次充好？”
“時間緊，就能騙內務府的銀子？”
我死死盯著她。
“你口口聲聲為了繡娘，為了**。”
“實際上，你們是用次等水絲發包給廉價染坊，賺取中間整整八萬兩的差價！”
***的臉色也掛不住了。
他雖然收了**的錢，但這種賬面上的硬傷被當眾揭穿，他也兜不住。
“江夫人，這到底怎么回事！”***厲聲問。
江夫人見事情敗露，突然收起了那副討好的嘴臉。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大人好手段。”
“不錯，我們是發包了。”
“但那又如何？”
“這行里的規矩，哪家不是這么干的？”
她環顧四周。
“在場的各位，誰敢拍著**說，自己的每一匹布都是自家作坊里一根根織出來的？”
此話一出，剛才還幫腔的商戶們紛紛低下了頭。
她要把所有人拉下水。
“大人，新官**三把火，我們理解。”
“但這火要是燒得太旺，燒壞了太后壽誕的差事，大人擔待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