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三根手指頭。
“第一，給我夫君跪下磕三個響頭。第二，以后見了我們繞著走。第三……”
“以后見面要喊我姑奶奶。”
“敢不敢比？”
“比就比，還能怕你這個小娘皮！”
笑話，草原上長大的女兒，什么酒沒喝過？
我三歲就被阿爸用筷子蘸著酒逗著玩，五歲能喝一碗，十歲能喝一壺。
草原上的冬天冷得像刀子，不喝酒會凍死人。
等我成年，整個部落的男人拼酒，都沒幾個能喝得過我。
一壇一壇酒下肚，對方的人一個個倒下去。
而我，卻面不改色。
終于最囂張的那個也搖晃著戰都站不起，舌頭打結。
指著我半天，轟然倒地。
而我慢悠悠站起來，蹲下身拍著那人的臉。
“愿賭服輸，明天記得來兌現賭約！”
走出花樓，夜風一吹，酒意上涌。
“你逞什么能，我自己有辦法脫身的。”
“嗯。”
“你怎么樣，喝那么多要不要緊？”
“嗯。”
“娜仁！”
趙嶼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出奇的好聽。
我只覺得天上的星星在旋轉，趙嶼的臉在眼前放大。
他的頭發散了幾縷，嘴唇因為喝過酒顯得格外紅潤。
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草原男人都好看。
我捧住他的臉，踮起腳尖，親上他的唇。
他整個人僵住了，一動不動。
“你，我的，誰也不能欺負！”
醒來時，身上已經更換了干凈的衣衫，只是頭還有些沉。
漢朝的酒，難道摻了假？
我揉了揉太陽穴，趙嶼端著一碗湯藥走進來。
“看你以后還逞不逞能！”
話雖冰冷無情，人卻低著頭輕輕吹涼了湯藥，送到我面前。
呵，這個別扭的男人。
等等，昏過去前我好像輕薄了他。
我悄悄盯上他好看的唇。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冷哼一聲。
“剛醒來，就不老實，活該！”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沖淡了一室的旖旎。
“七弟，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欺負你了。”
“姑奶奶，姑奶奶饒命！”
不過喝了一頓酒，昨夜那幫紈绔的子弟爭先恐后前來認錯。
后來才知，昨夜叫囂讓我**的那人，回家睡夢中被人剁了手。
這事跟我無關啊？
我看向趙嶼。
他面無表情端著藥碗。
“看我干什么？”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話，他又補了一句。
“喝藥。”
好吧。
但這樁公案到底是誰做的，始終是個謎。
不過經此一戰，我徹底出名了。
整個長安城都在傳七皇子家中有位悍妻，花樓拼酒一人干翻十二人，生猛得不像話，誰都惹不起。
太子趙珩聽聞，連連搖頭。
“蠻女果然野蠻不守規矩，來人去教教她規矩。”
太子下旨申飭，鞭刑五十。
我不過是去救自己的丈夫，漢朝的破規矩，被人欺負了還不能還手？
可這里不是草原，不是我的地盤。
禁軍按著我跪下的時候，我死死咬著牙，沒有求饒。
趙嶼把我拉到身后。
“娜仁是我的妻子，她犯錯是我沒教好，我來替她！”
趙嶼咬牙承受了五十鞭刑。
自小流血不流淚的我，哭紅了眼。
也恨透了那個攪屎棍太子。
“別哭，你是我的妻，我自當護著你。”
我扶著他往家走，半路撞見出城的太子依仗。
我垂頭站到一旁，太子停在我面前。
“七弟，回去好好管教管教你的悍妻，別丟了皇家臉面。”
“再有下次，決不輕饒。”
看著太子遠去的身影，我總覺得好似在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