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洲失明那五年，性格乖戾，趕走了十七個護工。
只有我能近他的身。
我以為我是特別的。
恢復視力后，他連夜去找了當年拋棄他的林知意。
訂婚宴上，三百位賓客注視下，他接了那個女人一通電話，起身就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很可笑。
五年。
我用一片角膜和一千八百二十六個日夜換來的男人，連頭都沒回。
我摘下戒指，扔進了香檳杯里。
沈硯洲，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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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訂婚宴設在沈家的私人莊園。
水晶燈，紅毯，三百份燙金請帖。
沈母特意選了這個日子，說是黃道吉日，宜嫁娶。
我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禮服裙，是沈硯洲的助理替我挑的。
沈硯洲本人沒參與。
他最近很忙。
忙著約林知意吃飯，忙著給林知意送花，忙著在凌晨兩點回復林知意的消息。
我站在宴會廳中央，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笑容得體。
五年了，我早就學會了怎么在沈家人面前維持體面。
"念安，硯洲呢？"沈母走過來，語氣不算好。
"在接電話。"
沈母皺了皺眉，沒再說什么，轉身去招呼客人了。
我知道她不喜歡我。
在她眼里，我不過是個護工出身的女人，配不上沈家的門楣。
如果不是沈硯洲失明那五年只認我一個人，她絕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宴會進行到一半，沈硯洲的手機響了。
他站在我身邊，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我余光掃到來電顯示——"知意"。
他接起來。
"嗯……你別哭，我馬上過來。"
我轉頭看他。
他已經在整理袖扣了。
"沈硯洲。"我叫住他。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沒有愧疚，甚至沒有猶豫。
"念安，知意那邊出了點事，我去去就回。"
"這是我們的訂婚宴。"
"我知道。"他頓了一下，"很快就回來。"
然后他走了。
三百個賓客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竊竊私語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這是……走了？"
"新娘還在呢，新郎跑了？"
"聽說是為了那個林知意……"
沈母的臉色鐵青，快步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你就這么看著他走？你就不能攔一下？"
我看著她。
忽然覺得很好笑。
攔？
我攔了五年了。
從他恢復視力的第一天起，我就在攔。
攔他深夜出門，攔他給林知意轉賬，攔他把林知意的照片設成手機壁紙。
我攔得住嗎？
我攔不住。
一個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我把手里的香檳一飲而盡。
然后，當著三百個賓客的面，我摘下了左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
"咚。"
戒指落進空杯子里，發出清脆的響聲。
全場安靜了。
沈母瞪大眼睛："你干什么？"
我看著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婚約作廢。"
"顧念安！你瘋了？"沈母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腕。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
"沈**，您兒子在訂婚宴上為了別的女人當眾離席。"我說，"該瘋的人不是我。"
沈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周圍的賓客開始交頭接耳，有人舉起了手機。
我不在乎了。
五年。
一千八百二十六天。
我把最好的年華，最頂尖的技術，甚至一片角膜，都給了這個男人。
換來的是什么？
是他復明后看我的第一眼里，沒有驚喜，沒有感動，只有一句——
"你就是顧念安？長得……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他想的是什么樣？
是林知意那樣的吧。
眼尾上挑，嘴唇豐潤，會撒嬌，會掉眼淚，會在他面前柔柔弱弱地喊一聲"硯洲哥哥"。
而我呢？
素面朝天，不會撒嬌，說話直來直去。
在他眼里，我大概只是一個盡職的護工。
僅此而已。
我拿起桌上的手包，轉身往外走。
身后傳來沈母尖銳的聲音："顧念安！你給我站住！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伺候人的，沈家給你臉了，你還蹬鼻子上臉——"
我停下腳步。
轉過身。
"沈**。"
我的聲音很平靜。
"您兒子的眼睛是誰治好的，您心里真的沒數嗎？"
沈母愣了一下。
我沒等她回答，推開了宴會廳的大門。
外面下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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