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醫院。
我媽托人介紹的相親對象。
我們上周末剛見過一面。那次見面很順利，她說話條理清晰，不磨嘰，我覺得挺好的。
走的時候她說了句"下次可以再聊聊"。
我以為這是個好的開始。
現在她站在住院部門口。
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蘇念念。
又看了看蘇念念懷里那條叫"陸深"的金毛。
然后她禮貌地笑了一下。
"打擾了。"
轉身走了。
走得很快。
咖啡灑了一點在地上，她都沒回頭。
我站在原地，感受到了一種從腳底蔓延到頭頂的涼意。
而蘇念念還在哭。
那條金毛趴在她懷里，打了個哈欠。
旁邊的保安大哥叼著煙，朝我努了努嘴。
"哥們兒，差不多得了，人家姑娘哭成這樣了。"
我的血壓，此刻穩定在一百八。
第二章
我沒吃上蘭州拉面。
因為蘇念念追著我，從醫院門口一路追到了停車場。
金毛在她懷里顛得四條腿亂蹬，爪子劃拉著空氣。
"陸深你站住！你就不能看一眼它嗎！"
我沒站住。
我加快了腳步。
但我忘了一件事——我的車在*2層，電梯要等。
等電梯的四十秒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四十秒。
蘇念念在我旁邊哭。
金毛在蘇念念懷里看我。
頭頂的攝像頭在看我們三個。
"叮——"
電梯門開了。
里面站著趙鐵柱。
趙鐵柱，我大學室友，現在急診科的醫生，我在這個醫院里關系最鐵的兄弟。
鐵到什鐵到什么程度呢？我上周借了他二百塊錢，他到現在每天中午都要提一嘴。
趙鐵柱看到我，眼睛亮了。
然后他看到蘇念念。
眼睛更亮了。
然后他看到金毛脖子上的項圈。
他湊近了，把那兩個字看清楚了。
他退后一步。
嘴角開始抽。
"陸……深？"
他指著狗，又指著我，又指著狗。
"你前女友給狗取了你的名字？"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電梯里的回音把每個字都放大兩倍。
我沒說話。
趙鐵柱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種笑，從肚子里翻涌上來的，肩膀一抖一抖的，臉都漲紅了，一只手扶著電梯壁，另一只手捂著肚子。
"臥——"
他笑得說不出完整的字。
"你別笑了。"
"不是，兄弟，我忍不住——"
"你再笑我把你二百塊錢的事發科室群里。"
他立刻閉嘴了。
但嘴角還在抖。
蘇念念完全不認識趙鐵柱，也完全不在乎趙鐵柱。她抱著金毛擠進了電梯，站在我旁邊，一邊抽泣一邊說："你就幫我喂它一次，喂一次就行。"
"它不認識我。"
"它認識的。"
"它兩歲，我們分手三年。"
"可是我每天都給它看你的照片。"
電梯里安靜了。
趙鐵柱轉過頭看我，那個表情——
我這輩子沒見過一個成年男性的眼神里能同時裝下那么多情緒。
震驚、同情、憋笑、幸災樂禍，還有一點點發自內心的敬佩。
他小聲說了句："兄弟，你這前女友，狠人啊。"
我閉上眼睛。
"叮——"
*2到了。
我邁出電梯，往我的車走。
蘇念念跟在后面。
趙鐵柱也跟在后面。
"你跟著干嘛？"我回頭看他。
"我車也在這層啊。"他理直氣壯，"而且這個熱鬧我不看完，我今晚覺都睡不著。"
我懶得理他，掏出車鑰匙，按了解鎖。
尾燈閃了兩下。
蘇念念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副駕那邊，拉開車門就要上。
"你干嘛？"
"你載我去寵物醫院。"
"我為什么要載你去寵物醫院？"
"因為那個寵物醫院說要原主人到場才能做心理評估。"
"我不是原主人。這條狗的原主人是寵物店老板。"
"病歷上寫的原主人是你。"
"那是你瞎寫的！"
"可是醫生信了。"蘇念念的眼淚又開始掉了，"陸深，你就當幫我一個忙，最后一個忙，好不好？"
她每次說"最后一個"的時候，后面至少還有八個。
我太了解她了。
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拒絕——
我的手機響了。
我掏出來一看。
沈知予。
我立刻接了。
"沈醫生。"
"陸醫生，剛才那位是你……"她停頓了一下，用了一個很克制的詞，"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