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我被門鈴聲吵醒。
我住在公司附近租的公寓里，搬出來已經兩天了。昨天在婆婆壽宴上翻了桌，晚上回來倒頭就睡，一夜無夢。
門鈴響了第三遍。
我披著外套去開門。
門口站著周毅。
他眼眶是紅的，胡子沒刮，西裝還是昨天那套，皺巴巴的，領口的扣子少了一顆。整個人像是一夜沒睡，站在那里像條被雨淋透的狗。
"思思。"
他叫我名字的時候，嗓子是啞的。
我靠著門框，沒讓他進來。
"有事說事。"
"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沒跟你商量。"
"還有呢？"
"還有，那個房子的事，你能不能想想辦法，跟那個孫德發說說，把合同撤了？"
我看著他。
他站在門口，一米八幾的個子，彎著腰，低著頭，兩只手絞在一起，像個做錯事被叫家長的小學生。
但他的眼睛里沒有愧疚。
有的只是焦急，是盤算落空后的慌亂，是"我的計劃被打亂了你得幫我兜回來"的理所當然。
"周毅，合同已經簽了，產權明天過戶。這個事沒有撤的余地。"
"你賣那么便宜，你自己不心疼嗎？一百二十萬的房子你六十萬就賣了！"
"心不心疼是我的事。"
"那是咱倆的家！"
"那是我的婚前財產，和你沒有任何關系。這句話我昨天說了一遍，你今天要我再說第二遍？"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等了三秒。
"你來就是為了讓我把合同撤了？"
"思思，你聽我解釋。小凱結婚的事我媽催了半年了，他沒房子，人家姑娘不嫁。我媽天天在我耳邊念，我實在受不了了才想了這個辦法。我本來打算事后再跟你說的，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另外想招。"
"你事先沒跟我說，是因為你知道我不會同意。"
"我以為在那個場合你不好意思拒絕。"
"所以你是故意的。"
"我沒有故意為難你，我就是想著一家人商量商量。"
"在三十多個親戚面前當眾宣布，這叫商量？"
他不說話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門上。
"周毅，離婚這件事我不會改主意。你回去準備材料吧。"
"思思！"
"另外，你欠孫德發那二十萬，建議你盡快還上。他不是善人。"
周毅的臉一瞬間變成了灰色。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以為你瞞得住誰？"
我關上了門。
門板把他剩下的話全擋在了外面。
我靠著門坐下來，在地板上坐了大概三分鐘。
然后起身，去洗臉，換衣服，化妝，出門上班。
公司在城中心的寫字樓里，十七層。
我做廣告策劃，六年前從實習生干起，三年前升到了項目總監。去年年底，老板李峰想退休，我和另一個合伙人周雅琳一起接手了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這些事，周毅一件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在一家廣告公司上班，每個月工資八千多。他不知道我有股份，不知道我有分紅，不知道這家公司去年的營收已經突破了兩千萬。
不是我刻意瞞他。
是他從來沒有問過。
三年婚姻里，他問過我的問題只有三種：今天晚飯吃什么，你能不能借我點錢周轉一下，這個月你工資發了沒有。
除此之外，關于我的工作、我的升職、我的成就，他沒有展現過任何興趣。
他關心的只有他自己。他在他那個小建材鋪子里當老板的架勢，在他那些狐朋狗友面前的面子，在**和他弟面前的好大哥形象。
而我，只是他這場獨角戲里的道具。
需要的時候拿出來用一下，不需要的時候扔在角落里積灰。
到了公司，周雅琳已經在了。
她比我大三歲，短發，說話快，做事狠，是公司的業務總監。也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看你這臉色，昨天的事果然鬧大了？"
她遞給我一杯咖啡。
"你已經知道了？"
"**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在你婆婆壽宴上當眾說要離婚，你婆婆差點背過氣去。"
我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差不多。"
"痛快。"周雅琳靠在我辦公桌邊上，"早就該離了。那個男人，我第一次見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東西。小商販的格局，**家傻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