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端陽夜宴,不再冒領小侯爺懷里長姐的螺子黛
我的話音剛落,兩名粗壯的太監便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往偏殿拖。
被拖走前,我看見翠環的**被一塊破草席卷起,粗魯地拖出大殿。
地上的血跡被宮女用清水快速沖刷,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沒人許我哭出聲,也沒人許我停下腳步哀悼。
我現在是孤身作戰,必須得冷靜。
只有冷靜下來,才能找到事情的轉機,替翠環報仇。
拖拽間,我強行穩住心神,死死盯住視線里出現的每一張臉。
那個在殿外負責傳話的黃門,那個在回廊處端著托盤換衣的宮女,還有那個在偏殿門口遞茶的老嬤嬤。
我把這整條構陷我的鏈子,把他們每個人的相貌特征,一點一滴全刻進骨血里。
偏殿的門在我身后重重合上,隔絕了前殿的絲竹聲。
三個面容陰鷙的嬤嬤將我團團圍住。
領頭的嬤嬤冷笑一聲,從托盤里抖開一件褻衣,直直懟到我臉上。
“二小姐,換上吧,別讓奴婢們動手。”
那褻衣不僅尺寸不合,衣襟處還帶著幾處可疑的干涸斑痕,散發著甜膩的催情香氣。
她們這是要在驗身之前,強行給我制造曾與男子茍合的假象。
我沒有當場拆穿這拙劣的把戲,只垂下眼眸,順從地將那件臟衣服接過,死死攥進寬大的袖籠里。
隨后我背過身,脫下外衫,只著自己貼身的干凈里衣。
偏殿的窗戶未關嚴,外頭的議論聲刻意拔高了音量,直直往我耳朵里鉆。
流言已經從我不守婦道,蔓延到尚書府教女無方。
這漫天的羞辱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企圖將我徹底絞殺。
我被逼得退無可退,處境堪比待宰的牲口。
可越是到了這種絕境,我腦中越是清明。
領頭嬤嬤端著一盆水逼近,枯瘦的手就要來扯我的衣帶。
我猛地抄起案上的青瓷茶盞,用力砸在地上。
撿起一塊最鋒利的碎瓷片,我毫不猶豫地抵住自己的咽喉。
鋒刃劃破皮肉,鮮血順著脖頸流下。
“去請內史和太醫院當值的醫官來!”我厲聲怒喝,聲音穿透薄薄的窗戶紙,“皇室宗親在此,我若不清不白死在偏殿,污的是皇家的清譽!按宮規,驗身必須有記檔與驗藥之人在場!”
外頭的人被這陣仗驚動。
不出片刻,皇帝身邊的內史與太醫院院判匆匆趕到。
局勢被我硬生生從長姐的私刑場,拉到了公堂之上。
我丟下瓷片,當著內史的面,直接對上沈晏清。
“小侯爺說在偏殿與我私會半個時辰,可你從前朝離席,繞過太液池到這后宮偏殿,再拿東西折返回去,半個時辰連跑單程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