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向臥室，推開半掩的房門。

一地的玻璃碎渣。

那是我十歲生日時(shí)。

顧衍用攢了一年的零花錢給我買的水晶球。

里面有兩個手牽手的小人。

底座上刻著“永遠(yuǎn)在一起”。

此刻，那兩個小人已經(jīng)身首異處。

孤零零地躺在廢墟里。

林依依站在一旁，滿臉無辜。

“我就是好奇想看看，沒想到這東西這么不結(jié)實(shí)，碰一下就掉地上了。”

顧衍沉著臉。

“你碰它干什么？不知道那是夏夏最寶貝的東西嗎？”

林依依撇撇嘴，蹲下身就要去撿玻璃碴。

“我賠給她就是了，你兇什么兇！”

“嘶……”

她剛碰到碎片，就倒吸了一口涼氣，指尖冒出一顆血珠。

顧衍臉色驟變，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瘋了？這東西這么鋒利，你用手去撿干什么！”

他急忙掏出紙巾，小心翼翼地幫她按住傷口。

“疼不疼？我?guī)闳_一下水。”

兩人你來我往，旁若無人。

更何況，顧衍一向厭惡跟旁人肢體接觸。

我靜靜地看著，心底的鈍痛慢慢蔓延開來。

“顧衍，那是十歲那年，你送我的生日禮物。”

顧衍轉(zhuǎn)過頭，眼神閃躲了一下。

“夏夏，她不是故意的，一個水晶球而已，碎了就碎了吧。”

“這種幼稚的東西，對于現(xiàn)在的你來說，本來也不合時(shí)宜了。”

是啊，水晶球不合時(shí)宜了。

我們之間的感情，于他而言，也早已不合時(shí)宜。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酸澀。

“電腦修好了嗎？”

顧衍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快轉(zhuǎn)移話題。

“修好了，就是系統(tǒng)有點(diǎn)卡，我?guī)湍阒貑⒘艘幌隆！?br>
臨走時(shí)，林依依突然回過頭。

“許夏，別忘了明天班上同學(xué)約好了去拍畢業(yè)**，你可一定要來啊。”

“知道了。”

我走到電腦前，點(diǎn)開**運(yùn)行記錄。

果不其然。

他復(fù)制了備忘錄里的密碼。

偷改志愿是真的。

那些慘烈的未來，也是真的。

“夏夏，你沒事吧？”

媽媽推門進(jìn)來，看著滿地的狼藉，心疼地嘆了口氣。

“這孩子，怎么毛手毛腳的。”

“媽，沒事，碎了就碎了吧，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碎裂的小人被掃入垃圾桶。

我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過去。

顧衍從小就性格孤僻，有嚴(yán)重的社交恐懼癥。

從***起，他就是班里被孤立、被欺負(fù)的那個。

每次他被搶走玩具，或者被推倒在泥坑里。

都是我挺身而出。

那時(shí)候他總是緊緊抓著我的衣角。

后來，他紅著眼睛向我許諾。

“夏夏，等我長大了，我一定會保護(hù)你，永遠(yuǎn)不讓你受委屈。”

年少的諾言總是擲地有聲，讓人深信不疑。

可現(xiàn)在看來，諾言能困住的，只有聽的人。

說的人早已忘得一干二凈。

第二天一早，我按時(shí)來到了**發(fā)在群里的攝影棚。

“許夏，你可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