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第二天晚上，有人提議玩“兩真一假”游戲。

酒瓶轉向竹馬沈明修，他慢悠悠開口。

“第一，我是男生。”

“第二，李小麥是我女朋友。”

我見他終于承認我們的關系，欣喜地想沖進他懷里。

可他很快說出第三句。

“昨晚柳真真睡在我的房間。”

邁出去的腳步被起身瘋狂尖叫的同學們攔住。

“第二條肯定是假的啊！”

“誰不知道小麥只是沈哥的好妹妹？太放水了！”

他們將羞紅著臉的柳真真推搡到他懷里。

“就是就是，沈哥終于抱得美人歸了！”

我茫然看向低頭護住柳真真的沈明修，期待著他公布正確答案。

沈明修瞥我一眼，卻只是無奈地朝我聳聳肩。

我攥緊掌心，終于鼓起勇氣想站起來澄清。

可柳真真已經踮腳吻上了沈明修的唇。

他沒有推開，反而一手攬住柳真真的腰。

歡呼聲中，我垂下眼簾，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媽媽轉發來的留學offer，我猶豫了一個暑假。

這一刻，終于點下了確認。

……

歡呼聲漸漸停歇，我借口透氣，獨自去了露臺。

潮濕的海風迎面吹來，眼眶更加酸澀。

爸爸去世，媽媽出國后，我寄住沈家。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他的遠房妹妹，是他順手照顧的小可憐。

可只有我知道，每一次深夜回家的小路上。

沈明修都會把我按在墻上溫柔索吻。

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急忙擦掉眼淚，勉強擠出一個笑。

回頭時，沈明修正站在露臺門口。

他看見我通紅的眼眶，眉心皺了皺，語氣心疼。

“海邊風大，別著涼。”

他走過來，將手中的外套披到我肩上。

“只是游戲而已，生氣了？”

“剛才那個吻也是借位，大家都在起哄，我總不能讓他們掃興吧？”

我看著他嘴角還沒擦干凈的唇印，胃里忽然一陣發酸。

“那我呢？我到底算什么？”

沈明修怔了一下，隨即失笑。

“別鬧了，他們都起哄三年了，你還沒習慣？”

“你忘了昨天晚上是誰講故事哄你睡覺的？”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紅著臉不敢看他。

可現在，我只覺得心口發涼。

“所以在你心里，我們的關系只能躲在晚上不能見光，是嗎？”

沈明修皺了皺眉，像是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我不再等他的回答，揮開他的手。

“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沈明修下意識要追上來。

可包廂門正好被人推開，有同學探出頭來喊他。

“沈哥，干嘛呢？”

“真真等你合唱呢！”

他腳步停住，我頓了頓，沒有回頭。

回到酒店房間后，媽**電話打了過來。

“小麥，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盯著窗外黑沉沉的海面，沉默良久，輕聲回答。

“想好了，媽媽。”

媽媽像是終于松了一口氣。

“好。”

“下周我回國接你。”

“國內學校的手續，我來幫你辦。”

掛斷電話后，我盯著手機壁紙上沈明修的背影看了很久。

那時爸爸剛走，我整夜睡不著覺，褪黑素大把地吃。

是沈明修通宵陪在我身邊安慰我，一點點把我從陰影里拉出來。

生日那天，他在沈家后院種滿小麥花，向我表白。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吻了我。

少年的唇瓣柔軟冰涼，可現在貼在了別人的紅唇上。

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沈明修站在門口，拎著一盒小蛋糕。

他把袋子遞到我面前，語氣刻意放軟。

“你最喜歡的那家，我跑了好遠才買到。”

若是從前，我大概又會心軟，你一口我一口地和他分享。

可今晚，我只是看著他，最后確認了一遍。

“沈明修，你真的不打算公開我們的關系嗎？”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今晚的事同學們都傳遍了。”

“現在公開，真真會很沒面子的。”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可你明明答應過我，**結束后就公開！”

沈明修嘆了口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我們都錄取到同一所大學了，還差這幾天嗎？”

“而且真真喜歡我很久了，因為你，我從沒給過她任何回應。”

“你就當是做個順水人情，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