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畫面------------------------------------------，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沈臨風的語音消息還停在對話框里。她沒有再聽第二遍，只是默默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往家走。，從學校走回去大概二十分鐘。平時這段路她都是聽歌走完的，今天***都沒開，耳朵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個聲音。，她能聽到路人的各種心聲：前面那個大媽在想晚飯做什么，左邊那個大叔在想今天股票又跌了，后面那個中學生在想作業沒寫完怎么辦。。沒有人在跟蹤她。。，特意回頭看了一眼。街對面沒有黑色轎車，路燈下只有幾片落葉被風吹著打轉。，按下電梯。，媽媽在廚房做飯，爸爸還沒下班。姜念跟媽媽打了個招呼，就進了自己的房間，把門反鎖。，拿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顧深——X-7實驗體。異能：未知。**：實驗室逃逸。威脅：暗域組織。沈臨風——守夜人預備成員。異能：未知。立場：監管異能者。”，然后寫下自己的名字。“我——讀心術。范圍約10米，對異能者可能受干擾。目前已知：顧深能察覺被讀心，沈臨風也能看出我在讀心。”，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三個人，各懷秘密，像三塊拼圖，誰都不完整。。
第二天早上，姜念照常去上學。
她沒有再繞路去找顧深，而是走了正常的大路。到教室的時候，顧深已經在最后一排了。
她走過他身邊，沒有打招呼，只是把一張紙條悄悄放在他桌角。
紙條上寫著：“午休，天臺。我有話問你。”
顧深看了一眼紙條，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只是把紙條攥進手心。
姜念回到座位，心跳得有點快。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來。
上午的課過得像放慢鏡頭。姜念努力集中注意力聽課，但腦子里總在想天臺上的事。她偷偷讀了幾次顧深的心，依然是一片電流雜音，但雜音的頻率似乎比昨天更低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慢慢調頻。
她隱約覺得，自己的讀心術正在適應他的腦電波。
中午十二點，下課鈴響。
姜念沒有去食堂，直接上了天臺。
天臺的門平時是鎖著的，但姜念知道哪扇窗的插銷是壞的——這是她在這所學校讀了兩年發現的秘密。她從窗戶翻出去，踩著水管的支架爬到天臺上，動作熟練得像只貓。
五分鐘后，天臺另一頭的通風管后面傳來輕微的響動。
顧深從轉角走出來。
他還是那副樣子，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但他的目光掃過姜念翻窗的位置，停留了一秒，似乎在評估她的身手。
“你來了。”姜念靠在欄桿上，風吹起她的長發。
“你約的。”顧深站在距離她三米遠的地方，不肯再靠近。
姜念也不勉強。她開門見山：“我知道你是從暗域逃出來的實驗體。我知道你身上有定位芯片。我還知道有人在追你——黑色轎車，昨天停在小區門口，今天早上又停在學校對面。”
顧深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變化，不是驚訝，而是……無奈。
“你已經卷進來了。”他說，聲音很低。
“我知道。”姜念說，“所以我要知道全部。暗域是什么？他們為什么制造你？你的能力是什么？守夜人又是什么？沈臨風和他們是什么關系？”
顧深沉默了很久。
天臺上只有風聲和遠處操場的嘈雜聲。
“暗域是一個非法異能研究組織。”他終于開口，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們抓有異能天賦的人，或者……制造有異能的人。”
“制造？”姜念抓住了這個詞。
顧深抬起右手，手心朝上。他的手指微微彎曲，姜念看到，他的掌心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藍白色光——那是電。
“我能吸收和釋放能量。”他說，“電、熱、動能，都可以。他們從小就在我體內植入能量核心，用電擊訓練我的耐受度。”
藍白色的光在他掌心跳躍，像一朵沉默的火焰。
姜念盯著那道光，喉嚨發緊。
“你手上那些繭……”
“是長期握持電極留下的。”顧深收回手，光芒熄滅。
姜念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她不能哭，哭就輸了。
“守夜人呢？”她問。
“表面上，守夜人是監管異能者的組織，維護普通人的安全。”顧深的語氣帶著一絲諷刺，“但實際上，他們和暗域有合作。暗域負責研究，守夜人負責掩蓋。我逃出來的時候，聽到過暗域高層和守夜人的通話——他們在找一種方法，把異能者的能力轉移到普通人身上。”
姜念的腦子轟了一下。
轉移異能？那不就是——
“你的讀心術很稀有。”顧深看著她，目光里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如果暗域和守夜人知道了你的存在，你比我更危險。”
天臺上突然安靜了。
姜念想起沈臨風說的“我會保護你”，想起他發給她的“立刻遠離”，想起他守夜人預備成員的身份。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她的能力？
他接近她，是真的為了保護她，還是為了……監視她？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顧深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姜念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睛里，沒有說謊的痕跡。
“你才認識我三天。”她說。
“三天夠了。”顧深說，語氣和姜念昨天對沈臨風說的話如出一轍。
姜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學我？”
顧深沒有回答，但他的耳尖——姜念注意到——微微泛紅了。
就在這個微妙的氣氛里，天臺的門突然被從外面撞了一下。
不是風。
是有人在外面。
姜念的讀心術立刻開啟，穿過鐵門的阻隔，捕捉到一個熟悉的心聲：
“他們在天臺上。我必須在她被暗域發現之前……帶她離開。”
沈臨風。
姜念轉頭看向顧深。顧深的眼神已經從剛才的柔軟變成了冷冽的警惕。
“他來了。”顧深說。
“我知道。”姜念說。
鐵門又被撞了一下，這次更重。然后是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音——沈臨風在撬鎖。
幾秒鐘后，門被推開。
沈臨風站在門口，額頭上有一層薄汗，金絲眼鏡歪了一點。他的目光先落在姜念身上，確認她沒有受傷，然后轉向顧深，眼神瞬間變得鋒利。
“顧深，”沈臨風的聲音很平靜，但姜念能聽到他內心的波瀾，“離她遠一點。”
顧深沒有動。他站在天臺欄桿邊，風吹著他的衣角，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刀。
“如果我說不呢？”他說。
沈臨風向前邁了一步。
姜念立刻擋在兩人中間。
“夠了！”她舉起雙手，“你們兩個——”
話沒說完，她的讀心術突然接收到一個強烈的信號，不是來自顧深，也不是來自沈臨風。
來自樓下。
“……在天臺……X-7和讀心者都在……抓活的……”
姜念臉色一變，沖到欄桿邊往下看。
操場上，人群熙熙攘攘。但在教學樓后面的陰影里，有三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正抬頭望著天臺的方向。
其中一個，手里拿著一個像是信號探測器的設備，屏幕上有一個紅點在閃爍。
那個紅點——是顧深的芯片。
“他們來了。”姜念的聲音發緊。
顧深也看到了樓下的人。他的手指微微曲起，掌心的藍白色光芒再次亮起。
沈臨風的反應最快。他一把拽過姜念的手腕，同時朝顧深喊：“別用異能！他們會鎖定你的能量頻率！”
顧深咬了咬牙，熄滅了光芒。
三個人站在天臺上，像被困在孤島上的獵物。
樓下的三個黑衣人開始往教學樓移動。
姜念的讀心術捕捉到他們的計劃：
“……分兩路，一隊上樓，一隊守住后門……”
“我們得走。”姜念說，“他們分了兩隊。”
沈臨風環顧四周，指了指天臺北側的一根雨水管：“從那下去，可以繞到實驗樓。”
顧深看了一眼那根管子，又看了一眼姜念：“你先走。”
“一起走。”姜念說。
“我沒法走。”顧深指了指自己的手臂，那里是芯片的位置，“他們能定位我。我留在這里，引開他們，你跟他從北面撤。”
“不行！”姜念和沈臨風同時喊出來。
顧深看了沈臨風一眼，難得地多說了一句：“帶她安全離開。這是你該做的。”
沈臨風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他拉住姜念的手，往北側欄桿走去。
姜念拼命掙扎：“顧深！”
顧深站在天臺中央，背對著她。他的聲音被風吹散，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進她的耳朵：
“三天夠了。謝謝你。”
然后，他縱身一躍——
不是**，而是往南側的平臺跳去。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隔壁樓的屋頂上，然后迅速消失在一扇通風窗后面。
樓下傳來黑衣人的喊聲：“他在南邊！追！”
腳步聲遠去。
沈臨風拉著姜念翻過北側欄桿，順著雨水管往下滑。
姜念的手在發抖，但她咬著牙沒有出聲。
兩人落地后，沈臨風拉著她穿過實驗樓的后門，從一條從未走過的路跑出了校園。
直到跑進一條無人的小巷，沈臨風才停下來。
姜念彎著腰喘氣，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不是害怕。
是憤怒，是無能為力。
“他會沒事的。”沈臨風說，聲音里帶著不確定。
姜念抬起頭，看著沈臨風的眼睛。
“如果他有事，”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不會原諒你。”
沈臨風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
姜念掏出手機，打開和顧深的對話框。
上一次的對話還停在那里：“你會的。” “走著瞧。”
她打了三個字，發了出去：
“你騙我。”
這一次，沒有回復。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姜念靠著墻，閉上眼睛。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臨城郊區，一輛黑色面包車上。
顧深被兩個黑衣人按在座椅上，手腕被塑料扎帶勒出了血痕。
他的口袋里，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那三個字映在他低垂的視線里：
“你騙我。”
他沒有動。
坐在副駕駛的人轉過頭，露出一張帶著刀疤的臉，笑了一聲：
“X-7，你跑得挺遠啊。不過——那個女孩挺有意思。讀心術，對嗎？”
顧深的瞳孔驟然緊縮。
“別碰她。”他的聲音低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刀疤臉笑了笑，轉回頭。
面包車發動，駛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