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的代價------------------------------------------，姜念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到校。，教室里只有三三兩兩幾個人。她的目光掠過最后一排——顧深已經在了。，面前攤著一本書，正低頭看著。晨光從窗戶斜照進來，把他半張臉映得有些透明。，沒有直接找他，而是先到自己座位上放下書包，然后裝作不經意地拿著水杯走到教室后面的飲水機旁。打水的時候，她的位置剛好在顧深座位斜后方。。。依然是那種像收音機調頻錯誤時的沙沙聲。但在雜音深處，她聽到了比昨天更多的東西：“……暗域的人在臨城有據點……不能暴露……她……她不應該卷進來……她”指的是她嗎？，故意弄出一點聲響。，目光掃過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一下，他迅速移開，重新低頭看書。——姜念注意到——漏了半拍。，路過顧深身邊時，停了一下。“早上好。”她說。，只是微微點了一下。，回到座位上。林小小還沒來，她把課本擺好，腦子里飛速轉動。
顧深的心聲里提到了“暗域的人”在臨城有據點。這說明他不是一個人逃出來的，有人在追他。而且他不想連累她——“她不應該卷進來”。
昨天那條威脅短信，果然不是嚇唬人的。
手機震了一下。姜念低頭一看，是沈臨風的消息：
“你昨晚問的X-7，我去查了一下。不是什么好東西。你今天有空嗎？見面聊。”
姜念猶豫了兩秒，回復：“中午食堂見。”
她又看了一眼顧深的方向。他依然在看書，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頁，很久沒有翻動。
第二節是物理課。
物理老師姓王，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講課愛點人回答問題。今天講的是電磁感應，他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復雜的電路圖，然后轉過頭，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
“顧深同學，你是新來的吧？來，你回答一下這道題。”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最后一排。
顧深慢慢站起來，動作很緩，像是每個動作都在節省力氣。他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電路圖，沉默了兩秒。
“電流方向是順時針，總電阻是十二歐姆，支路電流分別是……”他的聲音不大，但吐字很清晰，公式和數據一一報出，沒有任何猶豫。
王老師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鏡：“全都對了。你以前學過？”
“看過。”顧深說。
“看過就能記住？”王老師顯然有些驚訝。
顧深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后坐下了。
教室里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趙一鳴回過頭，用口型對姜念說：“學霸啊。”
但姜念注意的不是這個。她在顧深回答問題的瞬間，開啟讀心術，聽到了他內心一閃而過的片段：
“……不能表現太好……已經太晚了……他們會在意……”
他在故意隱藏實力。剛才那道題，對他來說可能只是小兒科。但他回答問題的時候，刻意放慢了語速，刻意說得不太流利，卻還是被老師發現了。
姜念忽然想到：一個在實驗室長大的實驗體，為什么會有這么扎實的物理知識？
除非……他的“訓練”內容本身就包括了這些。
她心里那個猜測越來越清晰：顧深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普通的異能者。他是一件被制造出來的“作品”。而制造他的組織，叫暗域。
下課后，姜念找了個借口去了趟學生會辦公室。
沈臨風正坐在辦公桌后面整理文件，看到她進來，摘下眼鏡擦了擦。
“你來得正好。”他壓低聲音，“關于X-7...”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兩人同時轉頭。門口站著一個人——顧深。
他手里拿著一張表格，面無表情地說：“學生會要交的轉學生信息表。”
沈臨風站起來，走過去接過表格，動作自然，但姜念看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好的，我收下了。”沈臨風微笑著說。
顧深轉身要走，忽然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姜念身上。只有零點幾秒，然后他走了。
姜念讀到了他那一瞬間的心聲：
“她在和守夜人的人說話。危險。”
守夜人？姜念心里一震。這個詞她沒有聽過，但從顧深的心聲看，沈臨風的身份不僅僅是什么“學生會會長”。
門關上后，沈臨風回到座位上，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顧深來得很巧。你覺得他是故意的嗎？”
姜念搖頭：“不知道。”
沈臨風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問：“你剛才在讀我的心？”
姜念愣住了。
“我認識你這么多年，”沈臨風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絲無奈，“你每次在讀心的時候，瞳孔會微微放大零點幾毫米。別人看不出來，但我能。”
姜念沉默了。她沒想到，沈臨風連這個都知道。
“我不會害你，”沈臨風說，“但你要告訴我，顧深身上到底有什么問題。”
姜念咬著嘴唇，內心掙扎了很久。最后她選擇說一部分真話：“他不是普通人。他有……某種能力。而且有人在追他。”
沈臨風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仿佛這個答案在他意料之中。
“我猜到了。”他說，“守夜人的情報顯示，最近有一個代號X-7的實驗體逃逸，很可能就在臨城。你說顧深手臂上有個金屬凸起——那應該就是定位芯片。”
姜念抓住了那個詞：“守夜人是什么？”
沈臨風猶豫了一下，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卡片。卡片是黑色的，上面印著一個銀色的徽章，圖案是一只手握著一盞燈。
“一個專門監控異能者的組織。”他說，“我是預備成員”。
中午，食堂。
姜念端著餐盤坐在沈臨風對面，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沉重。
“守夜人的任務是什么？”姜念問。
“監管危險異能者，防止他們危害普通人。”沈臨風用筷子撥著米飯，“顧深如果真的是實驗體，他很可能被列為‘需監控對象’。”
姜念放下筷子：“他不是壞人。”
“你才認識他兩天。”沈臨風看著她。
“兩天就夠了。”姜念的目光很堅定，“我用讀心術聽過他。他的心里沒有惡意，只有害怕和……孤獨。”
沈臨風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念念，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是你太不容易相信人了。”姜念反駁。
兩人對視了幾秒，沈臨風先移開了目光。
“這樣吧，”他說，“我暫時不會上報守夜人關于顧深的猜測。但你也要答應我，不要一個人冒險。如果顧深真的有問題——及時告訴我。”
姜念點了點頭，心里卻知道，她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
因為顧深的心聲里還有一句話，她沒有告訴沈臨風：
“守夜人也不可信。他們和暗域，可能是一伙的。”
下午最后一節課結束后，姜念收拾書包準備走。
她走出教室門的時候，發現走廊上靠墻站著一個人。
顧深。
他像是專門在等她。
“你跟沈臨風說了什么？”他問，聲音很低。
姜念沒有隱瞞：“說了你的事。但沒說芯片。”
顧深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姜念讀到了他的心聲：
“……她果然說了……不過……芯片的事她沒說……還算聰明……”
“你為什么要告訴他？”顧深問。
“因為他是我朋友。而且他能幫你。”姜念說。
顧深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他幫不了我。他只會把我送回去。”
姜念皺眉：“送回哪里？暗域？”
顧深沒有回答。他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很輕：
“離我遠一點。也離沈臨風遠一點。”
“你和臨風都跟我說過類似的話。”姜念沖著背影說，“但你們誰也沒有告訴我，到底在怕什么。”
顧深的腳步頓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他沒有回頭，“你會后悔的。”
說完，他邁步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樓梯口。
姜念站在原地，攥緊了書包帶子。
她掏出手機，打開和顧深的對話框——昨天她發了“明天見”，他沒有回復。
她打了一行字：
“我不怕后悔。只怕什么都不知道。”
發送。
這次，對面回復得很快：
“你會的。”
姜念盯著這兩個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抬起頭，走廊已經空了。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地面涂成金**。
她轉身往校門口走。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她習慣性地往校門外看了一眼。
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昨天那個位置。
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到里面。
但這一次，姜念沒有覺得害怕。
她朝著那輛車，微微揚了揚下巴，然后邁步走了出去。
車沒有動。
她走過那條街，走進對面的小巷，直到拐角處才停下來，靠著墻喘了口氣。
手機又震了。
她以為又是顧深，打開一看，是沈臨風發來的一條語音。
她點開。
沈臨風的聲音有些凝重：“念念，我剛收到守夜人的內部通報。X-7實驗體有極強的不穩定性，接觸者會有生命危險。不管你猜的是誰——立刻遠離。”
姜念聽完語音，苦笑了一下。
她把手機貼在心口，閉上眼睛。
耳邊仿佛又響起了顧深的那句話：
“你會的。”
她睜開眼睛，看著巷子盡頭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走著瞧。”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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