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要殺我，結果先讓我修機甲------------------------------------------：他說要殺我，結果先讓我修機甲-037房間的時候，手還涼著。。她關上門，靠著門板站了幾秒。房間里只有那盞燈，墻角的小窗透不進任何光。她把右手舉到眼前，指尖有些抖，不是怕，是冷。。，低頭看自己的左手。銀紋還在，在燈光下泛著細灰的反光。她用手指按了一下，硬的，按不動，像摸到一根埋在皮下的線。。是嵌入的。。，門開了。任寂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塊平板。他看了她一眼，沒有進門，就站在門檻外?！皶迿C甲嗎。”。她說：“會一點。一點是多少。游戲里修過。”。她知道聽起來很奇怪，但她沒有更好的解釋。她總不能說“我在電腦上修過好幾百次，現實中擰螺絲還是頭一回”。。他側了一下身，把門推得更開?！案襾??！?，跟著他走。
走廊的燈光還是冷的。地面有黑色防滑涂層，靴子踩上去沒什么聲音。他走在前面，沒有回頭，也沒有放慢腳步。沈雪辭跟在他身后，拉開兩步的距離。她注意到他走路時右手會微微擺空——不是自然垂擺，而是有一瞬間的僵滯，像那只手在做某個動作時慢了一拍。
舊傷，神經末梢壞死后會出現的后遺癥。她寫進過角色設定的。
走過三條走廊，拐了兩個彎，他停在一扇鐵門前。鐵門比普通門厚，表面有焊痕，像被修過好幾次。
任寂輸入密碼。門開了，里面是一間修車廠大小的空間。三臺機甲并排放著，其中一臺的外殼被卸了一大半，胸腔骨架露在外面，管線垂下來，像還沒縫合的傷口。
“那臺?！彼噶酥钢虚g那一臺，“掛了三天了。我沒找到原因?！?br>沈雪辭走過去。
機甲大概兩米三高，比普通戰斗型號小一些，應該是偵察或維修型。外殼上全是劃痕，左臂關節處有一片焦黑色，像是被近距離燒過。
她蹲下來看那個關節。管線完好，外殼沒有碎裂，但焦黑是從內部滲出來的。她伸手碰了一下，燙的。縮回手。
“通電狀態?！?br>任寂站在她身后。“一直沒斷過電?！?br>她回頭看他。他說得很平靜，好像在說一個理所當然的風險。
“燒多久了。”
“三天?！?br>也就是說這臺機甲保持在這個狀態整整三天，關節鎖死，通電，內部持續發熱，沒有人能找到問題。她站起來，繞著機甲走了一圈。每一塊裝甲板都檢查了一遍，用手敲了敲，聲音一致，沒有空心回響。
“拆開看過嗎。”
“拆過。上層裝甲板都拆下來檢查了一遍。沒發現異常?！?br>沈雪辭站住，停在機甲背后。左肩胛的位置有一塊裝甲板的螺絲釘不太對——六顆螺絲里有一顆的十字槽口有些變形，像是被擰滑過，但周圍沒有新劃痕。她低頭湊近。
螺絲上有一圈很細的線，顏色和金屬接近，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她伸手去碰，那根線是軟的。
她回頭看任寂?！坝腥藙舆^這顆螺絲?！?br>任寂走上前來，彎腰看了一會兒。她讓開一步，讓他看清楚。他沒有碰那顆螺絲，只是盯著它看了幾秒，然后掏出通訊器按了一下。
“帶一個鉗工組來二車間?！?br>通訊器那頭應了一聲。
他收起通訊器，看著她。“怎么看出來的?！?br>沈雪辭指了一下裝甲板表面?！皠澓凼墙徊娴模瓘S組裝的螺絲周圍只有橫向紋路，但這顆旁邊多了一條斜的。”她頓了一下?！昂艿Ｕ具h一點就看不見?！?br>任寂沒說話。他站在那顆螺絲邊上，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
“你看東西很細。”
沈雪辭沒接這句話。她轉過頭，視線掃到機甲胸腔內側的隔板。隔板上貼著一張標簽，白色的，已經卷邊了，上面用記號筆寫了一個編號。
她走近了一點。編號是C-041。
和她手臂上的銀紋不一樣。
但編號格式一樣。同一種編碼規則。
她伸手想撕下來。
“別碰。”
任寂的聲音突然從后面壓過來。
她的手停在半空。
他走過來，站在她身邊，看著那張標簽。“那層隔板后面是能源內膽。如果內膽裂了，你一碰觸發靜電，就是個點火源?！?br>沈雪辭把手放下了。
“內膽漏了？”
“不確定。所以沒讓人拆過那個位置?！?br>她退了一步，重新看了看整臺機甲的結構。如果內膽泄露，熱量會從內部擴散，導致外殼局部溫度異常。那左臂關節的焦黑就解釋得通了——熱源不在外部，是從內部沿著骨架傳導過去的。
但三條管線完好，外殼沒裂，散熱系統還在轉。內膽漏了卻沒有引爆。
“內膽裂了但沒炸，說明里面的儲備能源早空了?！?br>任寂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過了大概十幾秒，他說?！澳阏f得對?！?br>這時候門口進來三個人，穿著灰色工裝，領頭的人看了一眼任寂，又看了一眼沈雪辭。
“領主?！?br>任寂指著那顆螺絲?！斑@顆。拆下來。后面的面板整塊卸掉。動作慢，先測溫度?！?br>鉗工組長點頭，走到機甲旁邊，開始準備。他旁邊的人遞過來一個測溫槍，對著裝甲板掃了一圈，屏幕上跳出一個數字。
組長回頭：“內膽區溫度四十一度。比環境高九度。但沒到危險值。”
任寂偏了一下頭。“拆。”
沈雪辭往門口退了退。她不想擋著別人工作，也不想站在任寂旁邊。她靠到墻壁上，看那三個鉗工開始拆螺絲。組長動作很穩，每一步都不急。
那顆變形的螺絲最先被取下來。組長拿在手里看了一秒，遞給任寂。
任寂接過去，舉到燈光下看。
螺絲螺紋里夾著一片透明的殘屑，很小，像塑料片。
“接頭絕緣套碎片?！比渭耪f。
他轉頭看鉗工組長?！袄^續拆?！?br>面板被卸下來。隔板后面的空間不大，內膽表面有一道細紋，像瓷器上開片的那種裂紋，很淺。
組長用手電照了一下?！皼]穿。但快透了?！?br>任寂站了一會兒。然后把那顆螺絲放進口袋。他轉身走到沈雪辭面前。
“你叫什么。”
“沈雪辭?！?br>“以后你跟著鉗工組當見習?！彼f。
頓了一下?！跋劝堰@里解決了再說?！?br>沈雪辭沒問“說”什么。她知道他說的是她那句“知道他的手傷”的事。他把這事暫時壓著，不是忘記了，是排到了后面。
“行?！彼f。
他轉過去，朝門外走了兩步。又停住。
“你的住址換一下。C區太偏了，上下不方便?！?br>他沒等回答，直接出了門。
鉗工組長在機甲旁邊看了她一眼，用一種“新來的？”的目光打量了她幾秒，但沒有多問。他低頭繼續工作。
沈雪辭站在墻邊，看著那顆標簽。
C-041。
同樣的編碼規則。同一座塔。同一個編號。但不同的東西——一個是她，一個是機甲隔板上的標簽。
她垂下目光。地上有一小截電線皮子落在工具箱邊上。她彎腰把它撿起來，放進口袋。
沒事做。裝一下忙。
過了一會兒組長抬頭說：“今天先到這里。內膽要等冷卻才能換，明天再弄。你住哪棟？”
沈雪辭說不知道。
“跟我來?！苯M長摘了手套夾在腋下。“我叫老周。鉗工組的組長。”
老周。那個***。
沈雪辭跟在他后面走出車間。走廊的燈光冷白。她口袋里的電線皮子硌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