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叫我瘋子------------------------------------------。，像一百條蛇同時爬過瓷磚。我貼在門板上，手掌按著胸口那團灼熱，腦子里那聲“叮”還在回響。“請為封印物命名。”。。那只沒有臉的護士——我在心里已經給它取好了名字，就叫“護士長”——它被我剛才的眼神震退了兩步，但現在它穩住了。那張裂到耳根的嘴重新張開，里面發光的牙齒一明一滅，像在呼吸。。，更多濕漉漉的拖地聲。整條走廊變成了某種巢穴，而我是一顆被圍在正中間的蛋。“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建議立即執行封印。”，不帶任何感情。它不是人工智能，更像是某種預設好的程序，但此刻它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怎么封印？”我在心里問。，直接灌進意識深處，像是有人把一本使用說明書塞進了我的腦子。噩夢相框，獵神血脈專屬封印器，能將接觸到的情緒怪物強行收入相框內部空間，成功與否取決于宿主與被封印物的意志對抗。，我得先把它打服，或者讓它怕我。。但只有一秒。。它沒給我第二次對視的機會，整個身體像被抽走了骨架，坍塌成一灘黑色的液體，沿著地面飛速蔓延過來。那液體碰到鐵架床的床腳，床腳立刻銹蝕；碰到散落的病歷本，紙頁瞬間發黃碎裂。。它們不是物理存在，是情緒的凝聚，是恐懼、痛苦、憤怒這些東西披上了可以行動的外殼。它們不傷**，它們吃的是你的精神。
我沒什么精神可以被吃了。
三天前在車禍現場，我就被吃空了。
護士長化作的黑水已經流到我腳下。我的球鞋鞋底開始發軟，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往上爬。不是冷，是悲傷。一股沒來由的、排山倒海的悲傷。
我想起了林曉。她倒在馬路中間，瞳孔渙散，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起的笑。那是她看見我時習慣性的笑。然后那個影子——那個從瀝青路面里長出來的、人形的黑霧——它彎下腰，從林曉的嘴里吸走了最后一縷光。
沒有人看見那個影子。
監控錄像里只有一輛剎車失靈的卡車。
**說那是意外。
醫生說我受了刺激。
父母把我送進了這里。
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
而此刻，吸走林曉最后那縷光的同一種東西，正從我的腳底往上爬。
悲傷像鉛塊一樣灌滿了我的血管，把我的四肢釘在原地。我知道這是護士長的能力——它吸食過無數病人的痛苦，能精準地把那些痛苦反芻出來，變成武器。它想讓我溺死在自己的記憶里。
它的算盤打錯了。
那股悲傷灌入我體內的一瞬間，我胸口那團灼熱找到了目標。相框在發燙，不是被動的燙，是饑餓的燙。它餓了。它想吞噬。
我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胸口透出一片微弱的光。那片光穿過病號服的布料，穿過皮膚，在心臟的位置勾勒出一個方框的輪廓。方框中央有什么東西在翻涌，像一面深不見底的黑色水潭。
護士長化作的黑水碰到那片光，發出了我無法形容的聲音。
如果開水能尖叫，就是那種聲音。
它想退。
但我比它快。憤怒這條途徑的能量我還不懂怎么用，但胸口那團饑餓我懂——因為我也餓。我餓了整整三天，不是肚子餓，是某種埋在骨頭里的、想要撕碎什么東西的饑餓。
我蹲下去，把右手按進了那片黑水里。
“給我進來！”
黑水沸騰了。它掙扎著凝聚回護士長的人形，那張嘴張到了極限，發出一聲撕裂夜空的尖嘯。整層樓都在這聲尖嘯里震顫，走廊那頭有玻璃炸碎的聲音。
但已經晚了。
我看見護士長的身體被某種力量拽住，從那張嘴開始，整個軀體像被抽水馬桶吸走一樣，旋轉著、扭曲著、不可逆轉地被吸入我胸口那片光。它的手——那些根須——扒住門框試圖抵抗，但只是在地面上留下十道深深的抓痕，最終還是被拖了進去。
黑光一閃。
一切安靜了。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胸口不燙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飽腹感，像是剛吃完一頓大餐，每個細胞都在滿足地**。
腦海里的聲音準時響起：
“封印成功。情緒怪物‘護士長’已收錄入噩夢相框。”
“封印位：1/1。”
“相框等級：Lv.1（黑鐵級）。下一級需封印3只情緒怪物。”
我抬起右手。手心里多了一個淡淡的印記，是一個縮小版的相框輪廓，顏色暗紅，像燒灼后留下的疤。
然后我聽見了掌聲。
不是來自走廊——走廊里的怪物在護士長被我收服的一瞬間就散去了，像是失去了蜂后的蜂群。掌聲來自我身后。
我猛地轉身。
隔離室的天花板角落，一個我一直以為是煙霧報警器的裝置，正亮著微弱的紅光。它的旁邊是一個隱蔽到幾乎沒有存在感的攝像頭。
有人在看我。
從入院到現在，每一秒，都有人在看我。
我站在遍地狼藉的病房中間，慢慢攥緊了拳頭。胸口那個相框輪廓又開始微微發燙，像在提醒我——
護士長只是最小的那一條魚。
而這個療養院，是一片深海。
走廊盡頭，有腳步聲響起，沉重的，沉穩的。不是怪物那種窸窣，是皮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
有人在向我的病房走來。
手里提著什么東西。
我聽見了金屬碰撞的聲響。不是鑰匙，是手術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