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第三個細節。
她接電話的時候，會走到陽臺上，關上推拉門。
我從不偷聽——不需要。
因為她掛完電話回來的時候，表情管理永遠有一個零點幾秒的切換期。
掛電話那一瞬的表情：眉頭微皺，嘴角下拉，像是被人催債。
推開推拉門那一刻切換成的表情：笑盈盈的，天塌不驚。
中間的切換時間越來越快——從最初的兩秒，縮短到后來的不到半秒。
她在練習。
她在這個家里，練習自己的面具。
來這個家之前，她已經練了很久了。
我查了她。
沒有通過**，沒有通過婆婆，沒有通過中介。
我用了一種最笨、但最有效的方法——翻垃圾桶。
翠翠每天下午會扔一次垃圾。廚余和生活垃圾分開裝，生活垃圾里偶爾會有她的快遞外包裝。
我在樓下垃圾站蹲了一周，翻出了三個她拆掉的快遞盒。
收件人：王翠翠。
收件地址：本地某小區，不是我們家。
電話號碼：尾號3367。
我用另一個手機撥了這個號。
"喂？"男聲。低沉，帶著煙嗓和方言口音。
"請問是王先生嗎？"
"嗯，哪位？"
"這里是順豐快遞，有您的一個到付件——"
"到付？多少錢？"
"二十八。"
"行，放門口吧。"
掛了。
一個男人，和翠翠用同一個電話號碼，住在本地某小區。
翠翠辦入職的時候，填的婚姻狀況是"未婚"。
我在那個垃圾站旁邊站了很久。
身后是發臭的垃圾桶。面前是灰撲撲的樓道。
腿很酸。蹲了太久了。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嘎嘣響了一聲。
那一刻，我做了一個決定。
不是"忍"。
不是"算了"。
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是——
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看看**到底會做什么。
看看這個家到底會變成什么樣。
然后，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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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翠翠來了兩個月之后，整個**的權力格局已經被她悄無聲息地重塑了。
馮淑蘭不再罵我了。
不是因為她對我態度好轉了，而是因為她已經懶得罵了——翠翠把所有家務全攬了過去，做得又快又好，馮淑蘭找不到罵人的由頭。
但與此同時，我在這個家里的存在感，也被翠翠一點一點地稀釋掉了。
像一杯被不斷加水的茶，味道越來越淡。
早上起來，翠翠已經把早餐擺好了。**坐在桌前，翠翠站在一旁給他遞紙巾、倒牛奶，偶爾輕聲問一句"強哥今天加班嗎"。
我坐在對面，吃自己的粥。
他跟翠翠說話的次數，比跟我的多三倍。
我默默在心里計過數。
晚上**回來得越來越早，不再是為了吃飯，而是為了翠翠煲的那碗湯。
他喝湯的時候，翠翠站在廚房門口，雙手交疊在圍裙上，眼睛彎彎的，等他說一句"好喝"。
他每次都說。
有一天晚上我路過廚房，聽到了一段對話。
翠翠的聲音壓得很低："強哥，酌姐是不是不太喜歡我？"
**的聲音："你別多想，她就那個性格，悶。"
翠翠："可我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你做得挺好的。比她做得好。"
沉默了兩秒。
翠翠："強哥你別這么說……酌姐也很好的。"
標準話術。
先示弱，再引導對方做出比較，最后用一句"你別這么說"來強化那個比較的結論。
我靠在走廊的墻上，盯著天花板上一只趴著不動的飛蛾。
翠翠的段位，比我最初預估的要高一個層級。
她不是簡單的拜金。
她是在養蠱。
把**當成一只蠱，慢慢養，慢慢喂，等到養肥了——再一口吞掉。
我要做的事情就簡單了。
在她吞掉獵物之前，先把她的**扒干凈。
但不是現在。
時機不成熟。
我需要更多的證據，更完整的鏈條。
而且——
我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在關鍵時刻使用的、足夠鋒利的、不會反傷自己的刀。
這把刀，就是李桀。
李桀——**的親弟弟。
在**，提到李桀，所有人的表情都會變一變。
馮淑蘭提到他的時候，嘴唇會抿成一條線，鼻孔里擠出一聲"哼"："那個白眼狼，當我沒生過。"
**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