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手機震了一下。
方銳。
消息只有五個字："明天來一趟。"
——
**天。下午一點。
還是那家茶館。
方銳坐在老位置，面前擺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我進門的時候，他沒笑。
那張總是嬉皮笑臉的圓臉上，寫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凝重。
我的心沉了一截。
坐下。
"查到了？"
"查到了。"
他沒有直接打開文件袋，而是先給我倒了杯茶，推過來。
"先喝口。"
"方銳。"我盯著他，"別給我做心理建設。直接說。"
他深吸一口氣。
把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沈念薇，獨生女，戶籍信息和她告訴你的基本一致。1996年生，老家在淮城。大學在省城念的財經，畢業后來這邊工作，在星瀾廣告公司干了兩年。你們是2022年認識的，2023年結婚，今年生了孩子。這些你都知道。"
"但有一段——她沒跟你說過。"
他停頓了一下。
"2018年到2021年，沈念薇在淮城。不是她說的回老家陪父母那么簡單。她確實回了淮城，但她住的地方，不是她父母家。"
"她在淮城東郊租了一套一居室。房子租了三年。"
"一個人？"
"不是。"
方銳把文件袋打開，抽出一疊紙。
最上面是一張照片。
翻拍的。像素不高。但看得清楚。
照片里是一個女人，側坐在醫院的走廊上。
穿著藍白條的病號服。
頭發剪到耳朵下面。
臉很瘦。顴骨高高撐著，眼窩深陷。
我認出來了。
是沈念薇。
但不是我認識的沈念薇。
我認識的沈念薇圓臉，愛笑，眉眼彎彎的，皮膚白凈。
照片里的這個人——
像是被掏空了。
"這是淮城第一人民醫院產科的監控截圖。"方銳的聲音壓得很低。
"2019年3月14號。"
"她在這家醫院生了一個孩子。"
我的手指捏著照片的邊緣，捏得紙角都變了形。
2019年。
我們2022年才認識。
她那時候二十三歲。
"孩子呢？"
方銳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張紙。
醫院的出生醫學證明副頁。部分信息被打了馬賽克，但關鍵字段暴露在外。
母親：沈念薇。
嬰兒性別：男。
出生日期：2019年3月14日。
嬰兒姓名欄是手寫的，字跡歪歪扭扭——
顧安。
小安。
我沒有說話。
胸腔里像塞了一團濕棉花，堵得我喘不上氣。
"父親那欄呢？"
方銳沉默了兩秒。
"顧衍白。"
他又抽出一張照片。
這張清晰多了。
是一個男人的正面照。證件照風格。
窄長臉，眉毛濃，下頜線很利。嘴唇薄，眼神冷。不算傳統意義上的帥，但有一種刺人的銳利感。
"顧衍白，1994年生。淮城本地人。2019年和沈念薇有過一段同居關系。孩子出生后三個月，兩人分開。至于分開的原因——"
方銳停了一下。
"我查到了一份報警記錄。2019年6月22號。報警人是沈念薇。內容是——家庭暴力。"
"報案之后呢？"
"撤案了。三天后，沈念薇主動去***撤了案。"
"孩子呢？"
這是我問的第二次。
方銳的目光閃了一下。
"孩子跟了男方。"
"什么意思？"
"沈念薇離開那段關系的時候，孩子留給了顧衍白。具體原因不清楚。我查了近三年的戶籍變動，顧安一直掛在顧衍白名下，戶籍地是淮城東郊的一個小區。"
"也就是說——"
"她曾經有過一個兒子，現在那個孩子由前男友撫養。"
我靠在椅背上。
盯著天花板。
風扇在頭頂轉。
吱呀吱呀。
"她跟你說過這些嗎？"方銳問。
我沒動。
"一個字都沒說過。"
沉默了很久。
方銳把文件袋里剩下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出來。
沈念薇在淮城租房的合同。物業的出入記錄。手機號的通話頻次分析——她有一個號碼，每周固定撥打兩到三次，通話時長在三到八分鐘之間。
那個號碼，登記在顧衍白名下。
一直到今年。
一直到我們孩子出生之后。
"最近一次通話——"方銳翻了一頁，"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