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訴訟圈的天花板。"
"我知道。"
"而且裴氏集團的法務團隊也站在你對手那邊——實際控制權在你二叔手里，你現在就是個光桿司令。"
"我知道。"
季棠抬起頭看他。
"你就不怕輸？"
裴衍想了想。
"我父親花了三十年建裴氏集團。他寫遺囑的時候不是隨便寫的。"
季棠盯著他看了十秒鐘。
"行。"她把材料合上，"我接了。預付金免了——贏了再說。"
這一接就是三年。
三年里，季棠經歷了四次庭審，四次敗訴。每一次她都覺得自己準備充分，每一次都在關鍵節點上被絆住。
見證人翻供、鑒定機構被買通、證據離奇消失——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
但她懷疑的方向一直是裴正明和裴謹行。
從來沒想過，漏洞在自己人那里。
---
第三章
裴衍從裴家老宅回來后，沒有回自己的公寓。
他開車去了父親的書房。
裴正陽生前在裴氏集團總部大樓有一間辦公室，但他真正辦公的地方是城西一套不起眼的公寓。三室一廳，九十多平，客廳改成了書房，四面墻全是書架。
這套公寓的鑰匙，只有裴衍有。
三年來，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坐坐。有時候翻翻書，有時候就坐在父親的椅子上發呆。
今天不一樣。
他站在書架前，目光掃過一排排書脊。父親愛看的書很雜——經濟學、歷史、哲學、甚至有幾本天文學的科普讀物。
裴衍的視線停在一本《資治通鑒》上。
不是因為書名。
而是因為這本書的位置不對。
父親的書架有嚴格的分類——經濟類在東墻，歷史類在北墻，哲學類在西墻。但這本《資治通鑒》插在了經濟類書架的最角落，夾在兩本財務報表分析之間。
裴衍以前來過無數次，從來沒注意到。
今天他注意到了。
也許是因為沈瑾容的話撕開了什么，讓他開始用另一種眼光看待父親留下的一切。
他抽出那本書。
書頁里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沒有封口，里面是一張手寫的紙條和一把鑰匙。
紙條上是父親的字跡——裴正陽寫字很有特點，橫畫收筆的時候會微微向上挑，像是永遠留有余地。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二零二一年九月十五日，公證處第二份備案。鑰匙對應：裴氏集團總部地下二層，D-07號保險柜。"
二零二一年九月十五日。
那是父親去世前兩個月。
裴衍握著紙條的手微微發抖。
第二份備案。
父親立了兩份遺囑。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季棠的號碼。
"幾點了？"季棠的聲音帶著沙啞，明顯被吵醒了。
"十一點半。"
"裴衍，正常人這個點在睡覺。"
"我在我父親的書房。你來一趟。"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季棠聽出了他聲音里的東西。
"發地址。"
四十分鐘后，季棠到了。她穿著一件oversize的衛衣，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臉上還帶著枕頭印。
裴衍把紙條和鑰匙遞給她。
季棠看完紙條，眉頭擰起來。
"第二份遺囑？公證處有備案但從來沒人提過？"
"對方的律師不可能不知道公證處有兩份備案。"裴衍靠在書架上，雙手抄在口袋里，"除非有人讓公證處的記錄消失了。"
季棠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說——"
"我今天去了老宅。"裴衍平靜地說，"我奶奶告訴我，三年來每一次敗訴，都是她安排的。"
季棠手里的紙條差點掉地上。
"你說什么？"
"見證人翻供，是她打的招呼。精神鑒定的機構，是她推薦的。上次那份贈與協議，是她讓人擬的。"
季棠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裴衍看著她的表情，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如果三小時前有人也這樣告訴他，他大概也是這副模樣。
"所以，"季棠的聲音干澀，"你的后方，從來就沒有安全過。"
"從來沒有。"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窗外傳來遠處的車流聲。深夜的城西很安靜，偶爾有一兩聲汽車喇叭，像某種節制的提醒。
"保險柜的東西，你打算什么時候去拿？"季棠率先開口。
"明天。"
"裴氏集團總部，現在是裴謹行的地盤。你進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