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伸出手。
"行。"
"但是——"他捏著我的手，力道不小，"你小子如果騙我，我弄死你。"
我笑了。
上輩子見過的狠人太多了。
賀青松這種級別的——
算了，沒必要嚇他。
"不騙。"
我松開手，站起來。
"對了，還有件事。"
"什么？"
"你檔口旁邊的那個賣干果的老李，下周會找你借五萬塊。"
"然后呢？"
"別借。他下個月跑路。"
賀青松愣住了。
我走了。
出了**市場，夜風吹在臉上，帶著水果的甜腥味。
手機震了一下。
媽媽發來的消息：兒子吃飯了嗎？媽今天加班，鍋里給你熱了粥。
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
手指在上面輕輕摩挲。
然后回了一個字：吃了。
頓了一下，又加了三個字：
媽，早睡。
上輩子……
算了。
不想了。
這輩子，所有人都會好好的。
——
回到家已經快九點了。
"家"是一個老舊小區里五十平的兩居室，客廳小得轉不開身，墻上的白漆泛黃起皮。
爸躺在里屋，腿上打著石膏，在看電視。
"回來了？"
"嗯。"
"吃了嗎？"
"吃了。"
"作業寫了嗎？"
"……嗯。"
老頭沒再說話。
我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
瘦了。比我記憶里的四十二歲時瘦得多——當然了，他現在才四十出頭，但工地上干了二十年，脊背已經有點駝了。
上輩子，他這條腿好了以后又回了工地，五十三歲腦溢血，走了。
我那時候剛起步，手里沒錢，連ICU都住不起。
"爸。"
"嗯？"
"你腿好了以后別去工地了。"
老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最后只是嘆了口氣。
"行了，回屋寫作業去吧。"
他沒當真。
沒關系。
用不了多久，他就會知道我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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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
教室。
我走進去的時候，全班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
竊竊私語聲嗡嗡的。
"來了來了，裴酒來了。"
"今天還這么橫嗎？"
"聽說趙銘宇昨晚上找人打聽了，說要教訓他……"
我面無表情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把書包往桌上一放。
隔壁桌，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偏過頭來。
沈瑤瑤。
白凈的臉，圓圓的眼睛，鼻梁上有幾粒淡淡的雀斑。
上輩子，她考上了985，后來在上海做了律師。我們再沒見過面。
"裴酒，你昨天沒事吧？"她小聲問。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緊張——是真的在關心。
這個人……從來都這樣。全班只有她會在別人欺負我的時候說一句"差不多行了"。
"沒事。"
"趙銘宇他……你別跟他硬杠，他那個人你知道的。"
"知道。"
我翻開了課本。
沒再說話。
沈瑤瑤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終轉回去了。
上課鈴響了。
英語課。
我翻開課本，發現——
看不懂。
不是真看不懂，是看著這些高中英語題，腦子里全是上輩子開國際視頻會議時用的商務英語。這些填空題選擇題……像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算了。
裝模作樣翻了翻書。
心思已經飄遠了——在想賀青松的荔枝什么時候能出結果。六月二十號暴雨，今天十五號，還有五天。
這五天得按兵不動。
正走神呢，后面有人踢了一下我的凳子。
轉頭。
趙銘宇歪著腦袋看我，嘴角掛著笑。
他把一張紙條彈到我桌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
紙條上寫著：放學校門口等著。
字跡歪歪扭扭。
我看完，抬頭沖他微微一笑。
然后把紙條揉成團。
塞進了嘴里。
嚼了嚼。
咽了。
趙銘宇："……？？？"
他旁邊的孟凡下巴快掉地上了。
我轉回頭，繼續翻課本。
背后傳來趙銘宇壓低的聲音："這逼是不是有病？？？"
我嘴角抽了一下。
上輩子談判桌上，對手甩合同的時候我也吃過——當然那是比喻。但這種"你想嚇我我偏不怕"的氣場，是花錢買不到的。
何況我確實餓了。
早上沒吃早飯。
——
放學。
校門口。
趙銘宇帶了六個人。
清一色穿黑T恤——也不知道是約好的還是巧了。
他們堵在校門口左